寅时的雨,冷得像针。
武正英站在诏狱外的青石阶上,雨水顺着飞鱼服的铁叶滴落,在脚边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帕子,帕子是新的,白得刺眼。
这不是用来擦汗的。
是用来擦刀的。
刀是绣春刀,刀鞘上的铜扣已经磨得发亮。
此刻,那把刀还挂在腰间,但重量似乎比昨夜沉了几分。
赵廷尉坐在轿子里,帘子垂着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两只手露在外面,指节粗大,指甲修剪得极短,透着常年握笔和握刀留下的茧。
“去。”
赵廷尉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混在雨声里,几乎听不见。
但武正英听懂了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田守义被拖了出来。
他的手脚被铁链锁着,链子另一端拴在牛车上。
布袍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那张脸曾经清秀,如今却肿得像发面馒头,嘴角还残留着昨天灌药时溢出的黑血。
他看见武正英,眼睛猛地睁大。
瞳孔里全是恐惧,像是一只被剥皮后扔进冰窟的兔子。
他想喊,但喉咙里的伤口让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武正英没有看他。
他走到刑台旁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。
纸很薄,是官府的格式文书。
上面已经填好了名字:田守义。
罪名:私通外邦,图谋不轨。
证据:《田氏私通外邦密函》原件已毁,人证已获口供。
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。
武正英拿起朱砂笔。
朱砂红得浓稠,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他在“执行者”那一栏,停顿了半息。
然后,写下了自己的名字:武正英。
笔锋凌厉,入木三分。
这一笔下去,田家与武家的血缘,就在律法层面彻底斩断。
不再是姐夫与小舅子。
而是刽子手与囚徒。
田守义看懂了那个动作。
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。
他张大嘴巴,无声地尖叫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他知道,姐姐柳婉儿不知道这件事。
如果知道,她会疯的。
但他更知道,武正英不会让姐姐知道。
这是武正英最后的仁慈,也是最残忍的隔离。
“行刑。”
监斩官的声音冷漠而机械。
两个刀斧手上前,将田守义按在木墩上。
田守义拼命挣扎,双脚乱蹬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