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户所书房内,地龙烧得极旺。
铜鹤香炉里吐出一缕沉水香,甜腻中带着压迫感,与窗外淅沥的雨声混在一起,让人胸闷。
武正英站在案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杆钉死在墙上的铁枪。
他手里捏着那封《田氏私通外邦密函》。
纸张已经干透,边缘微微卷曲,上面那朵暗褐色的血渍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赵廷尉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咔哒,咔哒。
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书房里,每一响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。
“东西带来了?”赵廷尉头也没抬。
“带来了。”
武正英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冷铁。
他将密信放在桌面上,手指轻轻推了半寸。
赵廷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眼皮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扫过那封信,又落在武正英脸上。
“田守义招了?”
“招了。”
“证据确凿?”
“人证物证俱在。认罪状上有他的指印,还有这封密信上的血手印。”
赵廷尉哼了一声,伸手拿起那封信。
指尖摩挲过那些粗糙的纸面,仿佛在抚摸一件精美的瓷器。
“做得干净吗?”
武正英沉默了一瞬。
他在想田守义昏死前喊的那句“姐救我”。
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耳膜上,拔不出来。
但他很快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。
亲情是软肋,而锦衣卫不需要软肋。
“干净。”武正英说,“柳家与此事毫无瓜葛。所有罪责,皆由田守义一人承担。”
赵廷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好。那就烧了吧。”
武正英眉头微皱。
“大人,原件需存档……”
“存什么档?”赵廷尉打断他,语气骤然转冷,“这是通敌叛国的铁证。一旦留底,便是把柄。万一日后有人翻旧账,或者柳家那边生出什么变故,这原件就是催命符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雨幕。
“朕要的是结果,不是过程。只要田守义死了,柳婉儿清白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。”
赵廷尉转过身,眼神阴鸷。
“武正英,你懂规矩吗?”
武正英心头一凛。
他明白赵廷尉的意思。
焚毁原件,是为了斩草除根。
也是为了切断他自己与柳家最后的牵连。
这是一种考验。
考校他是否真的能将皇权置于血缘之上。
“臣,懂。”
武正英单膝跪地,额头触地。
“请大人示下。”
赵廷尉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烧了它。连同田守义的认罪状,一起烧了。只留副本备查。”
武正英应了一声,起身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火折子,吹亮。
火焰跳动,映在他瞳孔里,跳动着幽蓝的光。
他走到书房的角落,那里放着一个铜盆。
盆底铺着一层细沙。
他将密信展开,平铺在铜盆上方。
然后,松手。
信纸飘落,正好落在沙面上。
武正英将火折子凑近。
嗤的一声。
火苗舔舐着纸页。
先是边角,然后是字迹。
那封沾满鲜血和污秽的信,在高温中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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