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深处的空气,粘稠得像化不开的陈墨。
这里没有窗户,只有头顶上方极高处的一扇铁栅栏,漏下几缕惨白的月光。光柱中尘埃翻滚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在抓挠。
武正英推开那扇沉重的包铁木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,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身后跟着两名缇骑,手里提着风灯。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审讯室中央那张黑铁铸成的刑架。
田守义被绑在上面。
他浑身湿透,布袍上的泥水已经干涸,结成一层灰白色的硬壳,随着他的颤抖簌簌掉落。那双曾经躲闪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死死盯着门口进来的身影。
当看清来人是谁时,田守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姐夫……”
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像是喉咙里卡着碎玻璃。
武正英没有看他,只是挥了挥手。
“出去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冷得掉渣。
两名缇骑对视一眼,欲言又止。按照规矩,这种涉及通敌的重案,必须有两人以上在场,且需有千户所的文书官记录口供。
赵廷尉打破了规矩。
“武百户,这不合制式。”为首的缇骑低声提醒,“若是出了岔子……”
“赵大人有令,全权由我负责。”武正英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寒芒,“若你们嫌脏了手,就滚出去。若不想滚,就站在那儿,看着。”
缇骑们脸色一变。
他们知道赵廷尉的意思。这是给武正英机会,也是给他压力。一旦单独审讯,所有的证据链、所有的口供偏差,都只能由武正英一人承担。
要么立功,要么背锅。
缇骑们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木门再次关上,将最后一点光亮隔绝在外。
只剩下武正英和田守义。
还有那盏摇曳的风灯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武正英走到桌前,放下手中的油纸包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。
《田氏私通外邦密函》。
信纸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,墨迹有些晕染,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那是田守义亲笔写下的名字,以及那个让他万劫不复的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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