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,北镇抚司的铜钟敲过第一声。
武正英推开千户所厚重的木门,带进一股未散的夜寒。雨水顺着他的飞鱼服下摆滴落,在青砖地上晕开几滩深色的水渍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将腰间的皮囊解下,双手捧起,动作平稳得像是在呈递一份普通的公文。
赵廷尉坐在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核桃。听到脚步声,他眼皮都没抬,只是指节轻轻叩击桌面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“说吧。”赵廷尉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“西市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武正英没有回答,而是上前一步,将皮囊轻轻放在案角。
“属下在西市暗巷截获此人。”武正英的声音冷硬,没有任何起伏,“田守义。柳婉儿的亲弟。”
赵廷尉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,随即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。他并没有去看武正英,而是目光落在了那个皮囊上。
“田家?”赵廷尉轻笑一声,手指摩挲着核桃表面的纹路,“那个穷困潦倒、连米缸都见底的柳家?他们家有个叫田守义的弟弟?”
“有。”武正英答得简短,“昨夜子时,此人在西市与一名番商接头。属下亲眼所见。”
“证据呢?”赵廷尉终于转过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武正英的脸,“锦衣卫办案,讲究的是铁证如山。口供可以逼出来,但密信……若是假的,你武正英的头,也要跟着掉下来。”
这是试探。
赵廷尉在等武正英露出破绽,或者,在等一个能让他彻底信任的理由。
武正英伸手,解开皮囊的系绳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个指节都绷得笔直。他从夹层中取出那封沾血的密函,又取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白玉佩。
玉质温润,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“忠”字,背面云纹流转。在阳光下,它折射出一种近乎冷酷的光泽。
赵廷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这是御赐之物。”武正英指着玉佩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三年前,陛下在北镇抚司亲自赏给属下的。上面刻着‘忠’字,意为‘尽忠职守,死而后已’。”
他将玉佩放在密函旁边。
红色的丝绦穿过玉孔,一端系在玉佩上,另一端,竟然死死地缠在那封密信的封口处。
赵廷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根红绦。他的手指有些颤抖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“你把它塞进了田守义的怀里?”赵廷尉问。
“是。”武正英点头,“属下在巷口截住他时,发现他惊慌失措,试图吞信。属下夺信时,这枚玉佩从他怀中滑落,恰好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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