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武府后门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更急。雨水顺着黑瓦滴落，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武正英推开沉重的木门，没有点灯。他身形一闪，如鬼魅般潜入内宅的阴影中。绣春刀已归鞘，但腰间那枚贴身皮囊却沉甸甸地坠着，里面装着《田氏私通外邦密函》。
这封信此刻不是证据，是祸胎。
若是交给赵廷尉，柳家满门抄斩，婉儿将无依无靠；若是不交，一旦走漏风声，武家亦难保全。锦衣卫百户的头衔，是用无数人的血铺就的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
他走到书房案前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烛台。犹豫了一瞬，终究没有点燃灯火。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好的谎言容器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封沾血的信纸。纸张因雨水浸透而变得绵软，上面的字迹晕染开来，如同扭曲的人脸。武正英眉头微皱，从袖中抽出一方干燥的丝帕，小心翼翼地将信件包裹。
动作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冤魂。
他将包裹好的信塞入贴身的羊皮暗袋，拉紧系绳。皮革摩擦皮肤，传来一阵寒意。这寒意让他清醒，也让他感到孤独。
“夫君？”
一声轻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。
武正英浑身一僵，随即迅速转身。烛光摇曳，柳婉儿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，站在门口。她面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武正英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柳婉儿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武正英湿漉漉的衣角上：“外头雨大，妾身担心你。”
她伸出手，想要替他拂去肩头的雨珠。
武正英侧身避开，淡淡道：“湿了便换，不必劳烦。”
柳婉儿的手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了一下，最终无力地垂下。她低下头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守义……今日可曾见过？”
武正英心中警铃大作。
他知道柳婉儿疼惜弟弟，但也知道柳家规矩森严，柳父对田守义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向来厌恶。柳婉儿突然提起，绝非偶然。
“未曾。”武正英简短回答，“我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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