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祠堂青瓦上的闷响，混合着焚香后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腻气味，顺着坍塌的墙体缝隙渗进来。
秦晚跪在废墟前。
膝盖下的碎石硌得生疼，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手中那枚生锈的黄铜钥匙上。
这是贯穿这六夜的唯一信物。
第一章它在神龛暗格被发现；第二章它被秦晚攥在手心确认重量；第三章它被钟夫人试图没收并折断；第四章它被秦晚用醋液清洗露出刻痕；第五章它插入书房暗门试错；第六章它终于转动，打开了通往真相的门。
此刻，它静静躺在秦晚沾满血污的掌心。
锈迹斑驳，却冰冷坚硬。
就像秦父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保险箱已经打开。
那份名单就摆在眼前。
封皮褪色，边角磨损。
秦晚翻开第一页。
纸张发出脆弱的沙沙声。
借着窗外划过的闪电，她看清了上面的第一个名字。
血液瞬间冻结。
那个名字，她认识。
甚至比任何人都熟悉。
因为它，就在她每晚入睡前，反复默念的名字。
钟廷的生母，林婉。
“你看清楚了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钟曼。
是钟廷。
秦晚没有回头。
她指尖微颤，翻过第二页。
第三页。
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，都是一条被掩盖的命案。
而林婉的名字下，标注着一个日期。
正是秦父去世的前三天。
以及一个地点。
B-704。
秦晚抬起头，看向阴影中的男人。
“B-704，究竟是金库编号，还是当年那场火灾的起火点房号？”她问。
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账单。
钟廷沉默。
他手里握着一把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，直指秦晚的眉心。
“你父亲死的那晚，”钟廷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去了B-704。”
“那里不是金库。”
“那里是一间废弃的档案室。”
秦晚心中一凛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金库，不过是钟曼编造的谎言。
用来恐吓旁支，用来掩盖丑闻。
真正的秘密，藏在那些被烧毁的文件里。
而林婉，就是最后一个知情者。
“所以，”秦晚缓缓站起身，尽管手臂还在流血，“林婉知道秦父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她知道钟曼丈夫的名字，为什么出现在死亡诊断书上。”
钟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他只是举起了枪。
“把名单给我。”他说。
秦晚看着他。
这个名义上的表哥。
这个暗中资助她调查的男人。
这一刻，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，只有决绝。
“你要用它换老陈的命？”秦晚反问。
钟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。
指节泛白。
“钟曼不会放过他。”他说，“除非我有筹码。”
“什么筹码？”
“这份名单原件。”
秦晚笑了。
笑容清冷，带着一丝讽刺。
“你以为，交出名单，就能保住他？”
“钟曼要的不是名单。”
“她要的是所有知情人闭嘴。”
包括林婉的死因。
包括秦父死亡的真相。
包括……钟廷生母的罪。
钟廷愣住了。
他显然没想到这一点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想。
“交出来！”他吼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。
秦晚后退一步。
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雨水顺着窗棂滴落，打在她的脸上。
冰凉刺骨。
“哥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母亲害怕的，从来不是股权。”
“而是这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。”
“它锁着的，不是钱。”
“是罪。”
钟廷的手开始颤抖。
枪口微微下垂。
但很快，他又重新抬起。
“别逼我。”他说。
秦晚看着手中的名单。
第一页，林婉。
第二页，空白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是一行被刻意涂抹的痕迹。
但她能感觉到，下面藏着什么。
那是钟曼的亲妹妹。
那个早已“去世”的亲妹妹。
如果名单是真的。
那么钟曼的家族，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。
秦晚深吸一口气。
她做出了决定。
她没有把名单递给钟廷。
而是将那一页撕了下来。
塞进嘴里。
咀嚼。
吞咽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像吞下一颗子弹。
钟廷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他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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