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,狠狠钉在别墅的屋顶上。
廖晚从通风管道跌落在地时,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瓷砖上。
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,她咬住下唇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里是客厅。
原本奢华的欧式装潢此刻一片狼藉。水晶吊灯碎了一地,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。
还有夏渊身上那股特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与陈旧烟草的气息。
他就在不远处。
廖晚迅速调整呼吸,将身体贴紧沙发底部的阴影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把断掉的黄铜钥匙。
钥匙的断口锋利如刀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,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刚才在管道里,她摸到了那个钱包。
夏渊的私人物品出现在逃生通道里,只有一个解释。
他在留后路。
或者,他在布置更深的陷阱。
但无论哪种,都说明一件事。
夏渊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掌控一切。
他会慌。
会恐惧。
这就够了。
脚步声近了。
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缓慢而优雅,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。
「出来吧,晚晚。」
夏渊的声音透过黑暗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「别躲了。我知道你在里面。」
廖晚没有动。
她屏住呼吸,手指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度的虚弱和眩晕。
原主的身体太弱了。
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要撞破胸膛。
但她必须撑住。
只要夏渊以为她还在那个狭小的笼子里挣扎,他就不会立刻采取极端手段。
他享受这个过程。
享受猎物在绝望中逐渐崩溃的过程。
这就是他的控制欲。
廖晚深吸一口气,从沙发后缓缓站起。
双手高举,做出投降的姿态。
但在袖口的遮掩下,那把断匙已经抵在了手心最敏感的肉里。
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夏渊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。
只是此刻,手帕的一角沾了一点灰尘。
他的眼神冰冷,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乖孩子。」
他说。
语气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的断电和混乱从未发生过。
「我就知道,你离不开这里。」
廖晚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深处的寒光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两步。
走到距离夏渊三米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个距离,既在他的攻击范围内,也在她的……反击范围内。
「钥匙呢?」
夏渊突然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廖晚空荡荡的双手上。
「交出来。」
廖晚抬起手。
掌心摊开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夏渊愣了一下。
随即,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「不在你身上?」
「碎了。」
廖晚开口。
声音沙哑,短促,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陈述一个事实。
「断在锁芯里了。」
夏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再次碾过玻璃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我说,钥匙断了。」
廖晚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「我试过了。打不开。」
这是一句谎话。
钥匙确实断了,但不是因为打不开。
是因为她在管道里,为了撬开通风口的栅栏,用力过猛,将它掰断了。
那是她精心策划的结果。
她要让他相信,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希望。
他要的,就是这种绝望。
夏渊盯着廖晚看了许久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怀疑?
愤怒?
还是……兴奋?
廖晚看不清。
但她能感觉到,空气变得更加粘稠。
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。
「是吗?」
夏渊轻声重复了一遍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廖晚的脸颊。
冰凉的触感让廖晚浑身僵硬。
「那你现在,打算怎么办?」
廖晚没有躲避。
她任由那只手停留在自己的皮肤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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