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里的白炽灯忽明忽暗,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柳清婉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一种更隐秘的、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。
这里是陆家的禁地,也是她父亲最后消失的地方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它已经不再仅仅是金属,而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,也是悬在陆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一章它静静躺在族谱旁;第二章它被柳清婉攥进手心出汗;第三章它插进陆父书房的暗格试探;第四章它划破了守门人的手背;第五章它打开了地下保险柜的一角;第六章它彻底卡死在保险柜深处,再也拔不出来。
而今天,第七章,它回到了她的手心,带着体温,也带着血腥气。
书房内,陆老爷子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门口。
他的背影佝偻得像一张拉满却即将断裂的弓。
陆廷深站在一旁,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得体,遮住了他眼底的暴戾。
在他身后,三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面无表情地站着,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袋。
「你来了。」
陆老爷子的声音苍老而迟缓,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颤抖着手,抚摸着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遗嘱草案。
「我猜你会来。」
柳清婉没有说话。
她走到书桌前,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条款。
那是陆廷深的胜利宣言,也是她的死亡通知书。
「根据《民法典》及陆家内部章程,」为首的律师推了推眼镜,语气公事公办,「柳清婉女士因精神失常及危害家族安全,已被临时监护委员会认定。即刻起,剥夺其所有继承权,并强制送入市立第三疗养院接受封闭治疗。」
柳清婉抬起头,盯着陆廷深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冷静、克制,带着一种破碎后的锋利。
「陆廷深,你所谓的‘精神失常’,是指我发现了你们挪用公款的证据,还是指我知道了你的身世?」
陆廷深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,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。
「清婉,你太累了。」
他轻声说道,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「你需要休息。那些事情,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承受的。」
「休息?」
柳清婉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粗糙的表面。
「所以我父亲才是病死?还是说,是被你们这些‘孝顺’的儿子们逼死的?」
陆老爷子的咳嗽声突然停了。
书房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地拍打着玻璃,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。
「够了。」
陆老爷子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灰败,双眼浑浊,但在那一瞬间,柳清婉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锐利。
那不是病态,那是蛰伏已久的野兽。
「小婉,你误会了。」
陆老爷子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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