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陆家老宅的雾气还没散。
柳清婉被反锁在二楼的书房里。
窗外是暴雨冲刷玻璃的闷响,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陆老爷子卧室方向透过来的一缕昏黄灯光,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,在地毯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斑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柳清婉想起父亲死前的那个下午。
也是这样的雨夜,也是这样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她坐在红木圆桌旁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指腹下压着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它已经彻底卡死在地下保险柜的深处,再也拔不出来。
但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陆廷深留给她的最后一点“念想”,或者说,是羞辱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把一杯热茶放在桌上,然后低着头,退到阴影里。
「喝了吧。」
赵管家的声音沙哑,带着常年吸烟导致的粗糙感。
「老爷说了,天亮前签了字,你就走。走得越远越好。」
柳清婉没有碰那杯茶。
她盯着赵管家低垂的后颈,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。
「你刚才在楼下,听见什么了?」
赵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「老奴……老奴什么都没听见。」
「是吗?」
柳清婉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上的锈迹。
「那为什么你的袖口,沾了书房地板上的碎纸屑?」
赵管家猛地缩回手,脸色煞白。
他慌乱地拍打着袖口,却越拍越多。
那是陆廷深伪造的“柳父通敌”证据的碎片。
那些纸张很脆,一碰就碎。
柳清婉知道,那是陆廷深为了逼迫老爷子就范,故意撕碎的警告。
但他忘了,赵管家曾是柳父最信任的老仆。
他记得柳父教过他,有些东西,碎了也能拼起来。
哪怕只是几片残渣。
楼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伴随着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。
陆老爷子拄着拐杖,一步步挪了上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绸睡袍,身形佝偻,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。
陆廷深跟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、温柔却冰冷的微笑。
「清婉,别闹了。」
陆廷深走到桌边,将文件轻轻放下。
「爷爷身体不好,经不起折腾。」
柳清婉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陆廷深身上。
「所以,这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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