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陆家老宅的琉璃瓦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柳清婉没有给陆廷深反应的时间。
她转身撞开书房的侧门,高跟鞋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陆廷深粗重的呼吸声,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。
楼梯间昏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头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柳清婉扶着扶手向下狂奔。
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,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:陆廷深冲向地下室的原因。
那个比罪行曝光更让他恐惧的东西,一定在那里。
如果那是能翻盘的关键,或者是他唯一的退路,她必须拿到手。
哪怕这意味着,她要亲手撕碎自己最后的体面。
刚跑到二楼转角,一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。
赵管家。
这位在陆家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仆,此刻正死死堵在通往地下室的铁门前。
他手里攥着一根细长的藤条,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躲闪,不敢看柳清婉的眼睛。
「小姐,请回吧。」
赵管家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。
「少爷吩咐了,任何人不得进入地下室。这是老爷的遗命,也是为了保护家族的秘密。」
柳清婉停下脚步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看着赵管家那双布满老人斑的手,那双手曾经给过她父亲泡过茶,如今却成了阻拦她的墙。
「让开。」
柳清婉的声音很轻,冷得像冰。
赵管家摇了摇头,身子挡得更严严实实。
「对不起,小姐。少爷说,如果您强行通过,只能请您……离开陆家。」
他说的是逐客令。
但在这一刻,这就是封锁线。
柳清婉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赵管家腰间挂着的那串钥匙上。
其中一张黑色的门禁卡,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是地下室的备用权限卡。
「赵伯,你当年受我父亲恩惠,教我认字,教我写字。」
柳清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管家下意识地后退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铁门。
「现在,你也想为了一个谎言,把我赶出去吗?」
「我没有……」赵管家的嘴唇哆嗦着,「少爷给了我钱,还说了很多话……他说,只要守住这里,就能保住我的退休金,还能送我去国外养老……」
利益。
又是利益。
柳清婉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黄铜钥匙。
这把钥匙,她在书房里藏了一整晚,手心全是汗,此刻却冰凉刺骨。
它不是用来开锁的。
至少现在不是。
柳清婉手腕翻转,锋利的锈迹边缘对准了赵管家伸过来阻拦的手背。
「别逼我。」
赵管家似乎被她的眼神吓住了,愣神的瞬间,柳清婉已经动了。
她没有挥砍,而是精准地用钥匙尖端划过了赵管家的手背。
「嘶——」
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鲜血瞬间涌出,染红了赵管家瘦弱的手背。
他惊恐地缩回手,踉跄着向后退去,捂着手背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小姐!你疯了!」
趁着他失神的一瞬间,柳清婉一把夺过他腰间的门禁卡。
卡片入手温热,带着赵管家掌心的汗水和血腥味。
赵管家想要扑上来抢夺,但剧烈的疼痛让他失去了平衡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他没有再拦。
他只是蜷缩在地上,看着自己的血,又抬头看向柳清婉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。
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柳清婉没有停留。
她将门禁卡拍在感应区。
「滴。」
绿灯亮起。
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,一股更加阴冷、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风扑面而来。
她跨入黑暗,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将赵管家的呜咽声隔绝在外。
楼梯尽头是一片漆黑的走廊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幽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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