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连绵,湿冷的雾气像一层黏腻的尸衣,裹住了沈府的后院。
聂婉披着件半旧的灰鼠皮斗篷,指尖冻得发青。她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掌心的伤口早已结痂,但每逢阴雨,那股钻心的刺痛便提醒着她——这是与魔鬼交易的凭证。
柴房在后墙阴影里,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稻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聂婉没有开灯,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黑暗。就像她熟悉这深宅大院里的每一个谎言。
她走到柴堆深处,蹲下身,用钥匙撬开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下面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散发着阴沟般的腐臭。
这是关氏用来处理“脏东西”的地方,也是聂婉唯一的生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,顺着粗糙的石阶向下爬去。井壁湿滑,长满了青苔。每下一步,心脏就剧烈跳动一次。这不是恐惧,是兴奋。她在赌,赌那个潜伏在暗处的人,比赵福更怕死。
井底很窄,只能容一人站立。
角落里,一团黑影蜷缩着。
那是聂家的旧仆,阿福。
三年前,他被发配到庄子上,如今又偷偷潜回府中,像条丧家之犬。
“小姐。”阿福的声音颤抖,带着哭腔,“奴才……奴才不敢见您。”
聂婉没有说话,只是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,轻轻放在潮湿的石板上。
银子滚了两圈,停在阿福脚边。
“这是定金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雪地上,“我要关氏私库的账本副本。只要副本,原件还在里面。”
阿福盯着那块银子,眼神贪婪又恐惧。
“小姐……赵福加强了巡查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这账本……是催命符啊。”
“你不给,就是背主。”聂婉抬起眼,目光如冰,“当年你收了我娘家多少好处?现在,是你还债的时候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