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声残,雨打芭蕉,声声如泣。
聂婉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套沉甸甸的赤金点翠头面。这是娘家最后的体面,也是关氏眼中的肥肉。若是全须全尾地送进柴房,不出三日,便会以“私藏禁物”为由被搜刮一空,连同她一并碾碎。
烛火摇曳,映得她面容半明半暗。
“小姐,夫人那边派人来了。”春桃站在身后,声音压得很低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说是怕您心里委屈,特意来帮您收拾嫁妆,好让您‘安心’在柴房待着。”
聂婉没回头,只从镜中瞥了一眼春桃。这丫头眼神飘忽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,那是心虚的表现。关氏果然还是不信她真的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“进来吧。”聂婉轻声说道,语气柔和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春桃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。她们手里提着两盏气死风灯,昏黄的光线瞬间填满了这间略显空旷的闺房。空气中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混合着脂粉香,令人作呕。
“奴婢给大小姐请安。”春桃行了个礼,动作标准却透着敷衍。
聂婉缓缓起身,走向那只巨大的紫檀木嫁妆箱。箱子上了锁,钥匙在她手中。她没有立刻开锁,而是先解下头上的发簪,任由那一头青丝散落肩头。
“春桃姐姐辛苦了。”聂婉转过身,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,“只是这嫁妆箱里,多是些细软衣物,并无什么贵重之物。姐姐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”
春桃眯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,最后落在聂婉身上:“大小姐言重了。夫人吩咐,是要仔细查验,免得…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,冲撞了小姑子的喜气。”
“不干净的东西?”聂婉轻笑一声,笑声极轻,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儿媳如今自身难保,还能藏得住什么?倒是姐姐,这双手,未免太脏了些。”
春桃脸色一僵:“大小姐何出此言?”
聂婉没有回答,而是伸手打开了嫁妆箱。箱盖开启的瞬间,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扑面而来。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叠衣衫,最上面,放着一套看似华丽、实则做工粗糙的金饰仿品。
那是她用银器熔铸后镀金的假货,色泽虽亮,手感却轻飘。
“这就是儿媳的全部家当。”聂婉拿起那套假头面,指尖轻轻划过那些虚假的金光,“姐姐若是不信,大可亲自过目。”
春桃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拿。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套金饰的瞬间,聂婉突然手腕一翻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,不是金饰掉落的声音,而是剪刀合拢的声响。
春桃吓了一跳,猛地缩回手。只见聂婉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巧的金剪,正对着自己的一缕长发。
“你做什么?”春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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