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漏滴下第一声时,空气里的梅雨湿气便顺着窗缝渗了进来。
聂婉端坐在喜堂正中的交椅上,身上那件大红织金翟衣沉重得如同铁甲。盖头下的视线被红绸遮蔽,却不妨碍她听见四周压抑的呼吸声,以及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劣质檀香与陈旧霉味的空气。
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管家赵福刻意压低却依旧颤抖的声音:「夫人,吉时……吉时已到。」
关氏站在侧厅阴影里,一身暗红织金缎面褙子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指上那两枚沉甸甸的金戒在烛光下泛着冷光,此刻正死死攥着一柄团扇,指节泛白。在她身侧,那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神秘男子微微垂首,面容温润如玉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开礼——」
司仪尖细的嗓音划破寂静。
聂婉缓缓起身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她没有看身边的夫君,而是径直走向高台之上的公婆。按照规矩,她该先敬茶,再行跪拜大礼。
但今天,有些东西变了。
关玉柔并未出现在迎亲的队伍中。取而代之的,是关氏那张强装镇定却难掩慌乱的脸。
聂婉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一只褪色的锦囊。那里面装的,并非寻常的新妇信物,而是一把生锈的铁钥匙。钥匙上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,那是昨夜柴房阴冷潮湿留下的痕迹。
「母亲,儿媳有一物,欲呈于高堂。」
她的声音轻柔细软,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却清晰得刺耳。
关氏眯起眼睛,目光在那把锈钥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冷笑一声:「逆女,这是何意?大婚之日,拿些脏污之物出来,是想冲撞喜气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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