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整座深宅笼罩在一层黏腻的灰绿之中。
聂婉立在关玉柔闺房外的回廊下,手里攥着那把从赵福书房窃来的铜钥匙。
钥匙早已锈迹斑斑,齿痕处沾着陈年的黑垢,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腥气。
这是她昨夜从那堆“烧毁”的旧账本灰烬中扒出来的残片,也是她今日唯一的筹码。
回廊里静得可怕,只有檐角滴落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
嗒。嗒。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关氏为了明日的大婚,将府内查得极严。
连一只苍蝇飞进后院的柴房,都要被管家赵福盘问三遍来历。
聂婉不能直接去见关玉柔。
那是自投罗网。
她要做的,是让那些被视为死物的证据,自己“跑”到那个即将成为高门主母的女孩眼里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过钥匙粗糙的表面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,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分。
这就是规矩的漏洞。
在这个家里,东西是有记忆的,而人,往往选择性失忆。
关氏以为烧了账本就抹去了痕迹,却忘了有些东西,是火化不掉的。
比如这枚钥匙,它曾打开过私库的门,也打开过关氏年轻时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聂婉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偏院的一处废弃窗棂。
那里通向关玉柔闺房的西侧,平时无人经过,积满了灰尘。
她将钥匙塞进袖中,借着夜色与雨幕的掩护,像一只无声的猫,翻过了那道低矮的墙头。
落地时,脚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她皱了皱眉,没有出声,只是迅速拍去裙摆上的泥水。
闺房内,烛火摇曳。
关玉柔正对着铜镜发呆,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的苍白与惊恐。
听到窗外的动静,她猛地回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谁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颤抖。
聂婉没有回答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,轻轻放在窗台上。
金属与木质碰撞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在寂静的夜里,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关玉柔愣住了。
她认得这把钥匙。
小时候,母亲曾拿着它打开过一个上锁的檀木匣子,里面装满了金银珠宝和几封泛黄的信笺。
后来,那把钥匙不见了,母亲说丢了。
再后来,母亲变得严厉而冷酷,对庶出的女儿们更是毫不留情。
关玉柔伸出颤抖的手,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铁锈。
一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涌上心头。
她抬起头,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夜。
在那里,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眼神清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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