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,像是要把这深宅大院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。
前厅廊下的青石板被雨水浸得发黑,泛着冷冽的光。聂婉就站在那片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把从赵福书房带出来的枯井铁钥匙。钥匙柄上的锈迹斑驳,沾着些许未干的血渍——那是她刚才为了表现出“决绝”,故意用指甲掐破掌心留下的痕迹。
关氏坐在正厅的窗边,身上穿着那件暗红色的织金缎面褙子,在昏黄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手里端着一盏茶,茶水温热,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眯起的双眼。
“夫人深夜至此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
关氏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慵懒和轻慢。她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叶。
聂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上前一步,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这声音在空旷的廊下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婆婆。”
聂婉开口,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烟,“妾身刚从那间柴房回来。”
关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那一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周围伺候的丫鬟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,只有窗外的雨声,哗啦啦地砸在瓦片上,吵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柴房?”关氏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聂婉苍白的脸上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怎么,才过了一夜,就想通了?那些晦气东西,确实该有人去镇一镇。玉柔明日就要出嫁,若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传出去,对谁都不好。”
她说得云淡风轻,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。
聂婉垂着眼眸,看着手中那把生锈的铁钥匙。
钥匙很冷,刺骨的冷。但它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“婆婆说得是。”聂婉轻声说道,“只是,妾身在整理柴房杂物时,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“哦?”关氏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,“什么东西?”
聂婉抬起头,直视着关氏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静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就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是一把锁。”
她举起手中的钥匙,让烛火照在上面,“这把钥匙,能打开后院西厢房那个上了锁的樟木箱。妾身试着开了一下,锁舌弹开的声音,清脆得很。”
关氏的脸色变了。
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变化,但聂婉捕捉到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惊、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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