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,而是绵密、阴冷,像无数根细针扎在青石板上,渗进骨髓里。
聂婉没有回房。
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灰布裙,将那一头精心盘起的发髻拆散,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挽住。镜中人面色苍白,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,却透着一股子死寂后的清醒。
袖中的信笺已被贴身藏好。
林远。
那个看似圆滑世故、实则心狠手辣的管家之父。
既然这封信是故意留下的,那它就是一个饵。也是一个缺口。
聂婉提起裙摆,踩着湿滑的石阶,径直向后院西侧的管家书房走去。
此时已是亥时。
府里的灯火大多熄灭,只有零星几盏风灯在廊下摇曳,投下鬼魅般的影子。
书房门口,两个小厮正打着哈欠守夜。
见聂婉走来,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换上谄媚的笑。
“夫人?”
“夜深露重,夫人怎么过来了?”
聂婉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侧头,示意他们让开。
那眼神里没有新妇的温婉,也没有受惊后的慌乱,只有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冷静。
小厮们被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赵福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直裰,手里捏着一串钥匙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、滴水不漏的笑容。
“夫人。”
赵福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,“这么晚了,夫人不在房里歇息,来我这脏乱之地做什么?”
聂婉抬起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赵管家客气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妾身刚从柴房回来,身上还沾着霉味。想着这账册……或许就在管家的书房里。”
赵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眯起眼,打量着聂婉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“账册乃府中机密,岂能随意查阅?若是让夫人知道,怕是又要怪罪奴才管教无方了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身体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门口。
聂婉没有生气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那股压迫感便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“赵管家。”
聂婉轻声说道,语气恭敬,却字字诛心。
“妾身记得,前几日,有人在柴房捡到一封信。”
赵福的脸色微变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串钥匙,指节泛白。
“夫人这话……奴才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
聂婉微微一笑,从袖中掏出一枚生锈的铁钥匙。
那是她从枯井暗道中带出来的。
钥匙上沾着泥土和铁锈,散发着陈旧而腥苦的气息。
她将钥匙轻轻放在赵福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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