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偏厅外的回廊,湿气顺着石缝往里渗。
季婉站在阴影里,手里捏着那方染血的帕子。
雨水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人心。
她并没有立刻进去。
而是在等。
等那个最该在场的人,露出破绽。
卫长柏从侧门进来时,衣摆还带着外面的潮气。
他看见季婉,脚步顿了一下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还没散尽的得意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“嫂嫂怎么在这里?”
他的声音有些哑,像是刚喝过酒,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。
季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。
那是卫氏教她的,也是卫家新妇该有的模样。
“母亲让我来取些针线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柔顺得像一滩水。
“正好,碰到长柏哥哥。”
卫长柏眯起眼睛。
他看着季婉手中那方帕子,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帕子边缘绣着两只蝴蝶,翅膀上的纹路繁复而诡异。
那是苏红袖最喜欢的花样。
也是这府里,除了卫氏和卫长柏,没人敢用的禁忌。
“嫂嫂手里拿的是什么?”
卫长柏问得随意,手却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,也是他焦虑的出口。
季婉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抖开帕子一角。
雨丝飘进来,打湿了那角绣品。
水渍晕开,露出了底下的一行小字。
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。
那是三年前,老爷临终前留下的笔迹。
但此刻,这行小字旁,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指印。
指印的方向,指向了正堂主位。
卫长柏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这是……”
他想要伸手去夺,却被季婉侧身避开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。
“这是阿秀姑娘留下的东西。”
季婉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刀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“赵管家说,是在苏姑娘最近的账目夹层里找到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幽幽地看着卫长柏。
“长柏哥哥,你说,一个外室,怎么会知道父亲留下的秘密?”
卫长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死死盯着那方帕子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帕子。
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,也是他掩盖丑闻的唯一凭证。
如果这东西出现在外人眼里,尤其是出现在苏红袖手里……
那他所有的努力,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嫂嫂在说什么胡话。”
卫长柏强压下心中的惊恐,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过是些旧物,何必大惊小怪。”
他试图用长辈的威严来压制季婉。
就像卫氏平时对他做的那样。
季婉却笑了。
笑得云淡风轻,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。
“是啊,旧物。”
她缓缓收起帕子,将其贴身收好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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