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长柏转身离去时,袖中滑落的并非匕首,而是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诉状。
那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得发软,却仍被他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他并未回头,只是脚步踉跄地跨过门槛,身影迅速被厚重的雨幕吞没。
季婉站在廊下,目光落在那处空荡的石阶上。
那里只留下一滩浑浊的水渍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。
那是墨汁混着冷汗的味道,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摩挲着袖口冰凉的丝线。
长柏终究还是选了最蠢的一条路。
向官府告发母亲?
在这京郊卫府,宗族规矩大过王法。
这一纸诉状,递上去便是死罪,不仅保不住苏红袖,更会连累整个大房彻底倾覆。
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。
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,最终压垮了理智。
季婉收回视线,抬步走向正堂偏厅。
中秋家宴将至,气氛却比这雷雨前的闷热更加压抑。
卫氏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极慢。
一下,两下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。
“婉儿来了。”
卫氏没有抬头,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坐吧。”
季婉依言坐下,姿态恭顺,眉眼低垂。
她没有看卫氏,而是将目光落在案几上那张素白的绣样上。
那是一块普通的湘妃竹图,针脚细密,色泽清雅。
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
第一章里,它藏在绣样底层的暗纹里;第二章,被拆线针挑出第一根线头;第三章,出现在卫嬷嬷收回的绣绷边缘;第四章,被绣在新帕子上;第五章,在账本旁被人瞥见;第六章,正式出现在宗族祠堂的供桌前。
如今,第七章,它回到了源头。
回到了卫氏手中,作为测试新妇顺从度的工具。
“这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图案。”
卫氏终于抬起眼,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“我想看看,你是否懂得敬畏,是否守得住妇德。”
季婉心头微动。
她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简单的测试。
这是在敲打她,也是在警告她:不要越界,不要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人。
若她表现出丝毫的不悦或质疑,便是对大房权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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