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被那滴干涸的血迹凝固了。
老族长的手指悬在账册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卫氏捏着佛珠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她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威严掩盖。
她知道，这本账册是季婉从库房暗格里搜出来的。
里面记满了大房与苏红袖往来的金银数目。
每一笔，都是通奸的铁证。
也是卫家百年清誉的掘墓人。
“族长。”
卫氏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甚至带着一丝慈爱。
“这丫头刚进门，不懂规矩，许是看错了地方。”
她上前一步，想要伸手去拿那本账册。
动作看似轻柔，实则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那是当家主母的威压。
老族长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卫氏。
那双浑浊的老眼里，映出卫氏苍白的脸。
然后，他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死寂的大堂里格外刺耳。
季婉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一下，撞着胸腔。
她在赌。
赌卫氏为了掩盖丑闻，提前调换了账册的内页。
赌卫氏以为，只要毁掉证据，就能让一切回到原点。
这一卷落到：老族长翻开了账册，露出的却是空白的一页。
卫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赢了。
她早就让人把那些沾血的账页换掉了。
剩下的，全是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开销。
“果然。”
卫氏轻叹一声，语气中带着失望。
“长柏，你看看吧。”
“这是二弟媳误拿了库房里的旧账，上面并无什么不妥之处。”
她看向卫长柏，眼神示意他立刻认下这个说法。
卫长柏如蒙大赦。
他踉跄着扑过去，紧紧抱住那本账册。
“对！没错！只是些旧账！”
他声音嘶哑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。
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，瞬间缓和下来。
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原来是个误会……”
“二少奶奶也是一片好心，怕弄脏了供盘……”
“看来是这帕子上的血，吓坏了大家伙儿。”
危机似乎解除了。
卫氏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。
她转头看向季婉，眼中的杀意未退，却多了几分轻蔑。
一个刚入门的新妇，竟敢在宗祠里耍这些小聪明。
今日若不给她个教训，日后如何管教？
“既然无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