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上的风比正堂里更冷。
雨还没落下来,空气却像吸饱了水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季婉的肩头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小盏,指尖被凉意浸得发白。
这是卫氏让她送来的安神汤,说是怕她剪坏了绣样,心神不宁。
可季婉知道,这汤里没放什么安神药,放的只有试探。
她在回廊拐角处停下,目光扫过那扇半掩的书房门。
门内没有点灯,黑漆漆的一片,像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吞噬什么秘密。
刚才在偏厅,卫氏那句“若是再敢弄虚作假……”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那不是警告。
那是暗示。
暗示卫氏已经知道,那绣样里的玄机,不是季婉这个新妇能凭空捏造的。
有人在背后递刀,而卫氏选择了捂嘴。
季婉垂下眼,看着汤面上浮着的几片枸杞。
红色的籽粒在浑浊的汤水里打转,像极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转身走向书房外的侧窗。
那里有一道极窄的缝隙,是当年建宅时留下的通风口。
也是卫长柏最爱坐的位置。
季婉踮起脚尖,将耳朵贴近那冰冷的木格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,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有人。
而且不止一个人。
“……母亲既然点了头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,急躁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是卫长柏。
他的大哥,卫家的长子,那个在族谱上写得端端正正的继承人。
“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话。”
卫氏的声音透过窗缝传出来,比外面的雨声还要冷硬,“苏红袖那边,必须处理干净。中秋家宴前,我要看不到任何活口,也看不到任何痕迹。”
季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苏红袖。
这三个字再次出现,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入她早已准备好的陷阱。
第一章,它藏在绣样底层的暗纹里;第二章,被拆线针挑出第一根线头;第三章,出现在卫嬷嬷收回的绣绷边缘。
而现在,它从这两个人的嘴里,变成了实打实的交易筹码。
“放心,母亲。”
卫长柏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狠厉,“那女人最近有些不安分,总拿着信物来要挟我。我想,是时候给她一笔钱,打发去江南了。”
“江南?”
卫氏冷笑一声,“她若去了江南,这京中的耳目岂能放过?你要做的,是让她‘病’死。懂吗?”
季婉的手指紧紧扣住窗棂。
指甲嵌进木纹里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好一个“病死”。
为了掩盖大房的丑闻,为了保住卫长柏的继承权,婆婆和儿子联手,要把一个女人的命,烂在泥里。
而这烂泥之下,还藏着更深的肮脏。
账册。
赵安怀里的账册。
如果苏红袖真的死了,那么那些流向她的银两,就会变成永远无法追查的幽灵。
季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不能冲动。
现在冲进去,只会打草惊蛇。
她要证据。
确凿的、能让卫氏无法抵赖的证据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突然开了。
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,差点撞翻季婉手中的托盘。
季婉眼疾手快,手腕一抖,稳稳地将汤碗接住。
汤汁没有洒出一滴。
站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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