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斑驳地洒在沈婉寝宫的紫檀木案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脚底泛上来的寒意。
沈婉坐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月白缎面绣鞋。
鞋面上的泥渍已被她昨夜用醋和细沙反复擦拭,原本刺眼的黑斑淡去了许多,只在鞋尖处留下一圈极难察觉的灰晕。
那是耻辱的痕迹,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春桃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帕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,眼神里藏着惊慌与犹豫。
沈婉没有看她,只是低头将一枚银针探入鞋底夹层。
那里缝着先帝留下的密诏碎片,此刻正安静地贴着她的脚踝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贵人。”
春桃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赵太傅……赵太傅到了宫门外了。”
沈婉动作一顿。
赵太傅,那位早已“病逝”的先帝旧臣。
皇帝召见他,究竟是为了查案,还是为了灭口?
她站起身,走到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只铜盆,里面盛着清水。
旁边,是那只被踩脏的绣鞋。
第一章时,它是耻辱的象征,让她在众妃面前颜面尽失;
第二章时,它变成证据,记录了柳贵人的暴行;
第三章时,她被清洗但留下痕迹,那圈灰晕如鬼魅般缠绕;
第四章时,它被藏入箱底,试图遗忘这段屈辱;
第五章时,她重新穿上它,假装若无其事;
第六章时,它成为审判的道具,在养心殿外刺痛了皇帝的眼。
而现在,第七格,它将归于虚无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缓慢。
那是太监总管王德全的声音。
“沈贵人,奉旨搜查妖邪之物。”
声音尖锐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沈婉心中一凛。
柳贵人果然动手了。
她想起昨日清晨,柳贵人穿着明黄宫装,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。
那一脚踩下来时,柳氏家族正得宠,需要打压像沈家这样没落的老牌世家来立威。
而柳贵人故意借机羞辱沈婉,不仅是为了展示新晋位份的威严,更是为了试探沈家的反应。
当时,柳贵人在踩完鞋后,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假山。
沈婉那时以为她是去透气,如今想来,那是在确认是否有眼线在场,是否在记录她的暴行。
至于那滩泥水里浮现出的红色丝线……
沈婉眯起眼,记忆回溯到那一刻。
那是柳贵人裙摆上的颜色吗?
不,柳贵人穿的是明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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