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。
沈婉站在假山旁的回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铜扣。
铜扣冰凉,边缘有些许磨损的痕迹,那是长期与粗糙织物摩擦留下的印记。
她低下头,看着脚上那双月白缎面绣鞋。
鞋尖处,昨夜清洗时留下的淡淡水渍尚未完全干透,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冷光。
这双鞋,曾是她耻辱的象征,如今却成了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娘娘,慎刑司的王公公来了。”春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身,让开了通往内室的路。
王德全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,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封条。
他的眼神浑浊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。
“沈贵人好兴致。”王德全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这么早,就在这儿赏景?”
沈婉垂下眼帘,轻声说道:“王公公言重了。臣妾只是在思过,顺便看看这宫里的花草,是否也懂得规矩。”
王德全嗤笑一声,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封条拍在沈婉寝殿的门框上。
“柳贵人吩咐,宫中近日杂物繁多,需清理整顿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婉脚下的绣鞋,“尤其是那些沾了泥污、不洁之物,更该尽早处理,免得脏了皇上的眼,也脏了贵人的名声。”
沈婉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:“王公公是说,臣妾这双鞋,也是杂物?”
“哎呀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王德全摆摆手,一脸无辜,“娘娘是金枝玉叶,这鞋自然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
他弯下腰,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,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。
“只是这鞋底沾了不该沾的东西,若是传出去,旁人难免会多想。比如,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娘娘,又或者是娘娘自己行事不慎,惹上了不该惹的人。”
沈婉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,王德全是来堵她的嘴的。
那只沾泥的绣鞋,虽然被她藏了起来,但昨晚踩碎它的那一幕,已经被柳贵人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。
更重要的是,鞋底里掉出的那枚铜扣,如果落在慎刑司手里,那就是铁证如山的谋逆之罪。
“王公公放心。”沈婉微微一笑,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自有分寸。至于这‘不洁之物’,臣妾自然会亲手洗净,绝不让它再出现在任何人面前。”
王德全眯起眼睛,盯着沈婉看了许久。
他突然伸手,指了指沈婉的脚尖:“娘娘这双鞋,倒是精致。只是这月白色的缎面,太容易脏了。不如换一双黑色的,也好遮丑。”
沈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月白缎面,在阳光下确实显得有些刺眼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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