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切进沈婉的寝宫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,混杂着昨夜未散尽的血腥气——那是从鞋底渗出来的味道,即便鞋子已被清洗,那股铁锈般的腥甜似乎仍黏在沈婉的指甲缝里,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她坐在铜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膝头那只月白缎面的绣鞋。
鞋面依旧光鲜,针脚细密,只是鞋尖处有一抹极淡的灰痕,像是被谁无意间蹭过的泥点。
这是耻辱留下的印记,也是证据残留的痕迹。
“娘娘,”贴身宫女春桃端着铜盆走进来,脚步有些虚浮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皇上……皇上派了公公来。”
沈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轻声问道:“问什么?”
“问那只鞋里的血书,是不是真的。”春桃放下铜盆,水波晃动,映出她慌乱的眼眸,“还有,问柳贵人那边,可还有什么把柄落在您手里。”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一笑,没到眼底,反而让那双眸子显得更加幽深寒凉。
“皇上问的是谁?”她问。
春桃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,不敢直视沈婉的眼睛。
“公公说,皇上捡起那只鞋时,第一句话问的是……‘这鞋是谁的?’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
皇帝果然精明。
他不在乎真相,只在乎归属。
他在确认,究竟是谁在挑战皇权,又是谁在利用他的信任。
那只沾满泥污的绣鞋,此刻正躺在乾清宫的药渣桶旁,被太监小心翼翼地用帕子包裹着。
它不再是沈婉的私人物品,而是呈堂证供。
而沈婉,必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,完成最后的自证。
“备车。”沈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“去御书房。”
春桃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默默拿起披风,跟在沈婉身后。
一路上,宫人们纷纷低头避让,眼神中既有敬畏,也有恐惧。
他们知道,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低阶嫔妃,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,是一个敢于在龙颜面前玩弄人心的女人。
御书房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皇帝坐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一块残缺的白玉,边缘锋利,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
沈婉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。
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,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脊背。
“沈婉。”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你可知罪?”
沈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臣妾不知罪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眉,“那你可知,私藏先帝遗物,是大周律法中的死罪?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知道,皇帝手中的那块碎玉,就是关键。
那是柳父写给外朝官员的信物之一,原本应该藏在沈婉的绣鞋夹层中。
但昨夜那场混乱中,碎玉掉落在地,被沈婉悄悄收起。
如今,皇帝将它拿出来,就是要逼她承认私藏禁物。
一旦承认,便是谋逆。
若不承认,便是欺君。
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缓缓说道:“臣妾并未私藏。那碎玉,是臣妾在清理鞋底泥土时,偶然发现的。臣妾本想上交,却被柳贵人抢先一步,说是臣妾伪造证据陷害她。”
皇帝冷笑一声。
“巧言令色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沈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春桃,把她身上的东西搜一遍。”
沈婉瞳孔骤缩。
她看向站在门口的春桃。
春桃脸色惨白,嘴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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