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沉沉地压在储秀宫的琉璃瓦上。
沈婉屏退左右,只留一盏孤灯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,像极了一只被困在笼中的兽。
她打开那只紫檀木箱,取出用白布层层包裹的绣鞋。
布料揭开,月白色的缎面上,那团干涸的泥渍依旧刺眼。
那是柳贵人今日踩上去的“杰作”,也是沈婉翻盘的筹码。
但沈婉知道,光有泥是不够的。
泥会干,会掉,会被雨水冲刷干净。
唯有缝进鞋里的东西,才能成为永久的罪证。
她拿起针线,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害怕,是冷。
这深宫的夜晚,寒气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紧接着,整座宫殿的光亮瞬间熄灭。
停电了?
不,皇宫里没有电。
是有人切断了烛台,或者……吹灭了灯火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瞬间吞没了沈婉。
春桃站在门口,手里握着一块黑布,眼神复杂地看着屋内。
“答应,贵人吩咐,今夜您需静思己过,不得点灯。”
春桃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沈婉没有动。
她在黑暗中静静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如果春桃想杀她,此刻就是最佳时机。
但她只是站着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沈婉缓缓开口,声音低哑:“春桃,你手抖了。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怕黑。”
“怕黑?”沈婉轻笑一声,“在这宫里,怕黑的人活不长,不怕死的人才能活得久。”
她摸索着从袖中取出那枚碎玉。
这是先帝留下的密诏碎片之一,藏在绣鞋夹层深处。
刚才柳贵人踩踏时,用力过猛,导致夹层破裂,碎玉滑落,混入了泥土。
若不能及时找回并重新缝合,明日搜查时,这枚碎玉就会成为“私藏禁物”的铁证。
沈家已无翻身之力,任何一点把柄,都足以让沈家满门抄斩。
沈婉必须在天亮前,将碎玉缝回原位,并且掩盖修补的痕迹。
但这需要光。
而她现在处于绝对的黑暗中。
更糟糕的是,箱子被锁了。
钥匙在贴身宫女手中,而那个宫女刚刚被带走。
沈婉的手指触碰到箱子的锁扣。
粗糙的金属质感,冰凉刺骨。
她记得,这个老式铜锁有个弊端——锁芯磨损严重,只要用细针从侧边插入,轻轻拨动簧片,就能弹开。
但她没有针。
唯一的希望,是那根用来穿线的银针。
可银针太短,无法撬动厚重的锁扣。
除非……
沈婉咬破舌尖,剧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将银针含在口中,双手摸索着箱子的边缘。
指甲划过木纹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在找那个松动的榫头。
这是她小时候随父亲学木工时记住的细节。
父亲曾说:“万物皆有隙,那是光照进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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