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沈婉寝殿内的铜盆里已盛满了温水。
水色清冽,倒映着窗棂上斑驳的光影,也倒映出沈婉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她垂眸看着那只被踩脏的月白缎面绣鞋,鞋尖处那一抹黑泥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刺眼地横亘在洁白的织物之上。
这是耻辱。
也是证据。
沈婉伸出手指,指尖轻轻点入水中,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水面晃动,倒影破碎,又缓缓重组。
“娘娘,”春桃站在屏风后,声音有些发颤,“贵人那边……催得紧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浸入水中,感受着水温透过皮肤传来的暖意。
“急什么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,“鞋上的泥,总是要洗干净的。”
她拿起那块碎玉,放在掌心摩挲。
玉质冰凉,带着那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昨夜她借着烛火看得真切,那上面的篆字并非柳文渊的名字,而是一枚私印的残角。
印文扭曲,隐约可见一个“柳”字的半边部首,以及下方一个模糊的“通”字。
不是名字。
是罪名。
沈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柳贵人以为她只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,却不知这羔羊早已磨出了獠牙。
她将绣鞋放入水中,用软布轻轻擦拭。
动作缓慢而细致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泥土在水中晕开,化作浑浊的黑线,缠绕在白色的缎面上。
沈婉盯着那些黑线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。
她知道,柳贵人此刻一定在等着看她的笑话。
等着看她如何解释这只沾满泥泞的鞋子,等着看她如何在众妃面前丢尽颜面。
只要她洗不干净这只鞋,或者洗出了不该有的痕迹,柳贵人就能以“不敬宫规、心怀怨怼”为由,将她打入冷宫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沈婉的性命,和沈家最后的尊严。
“娘娘,水凉了。”春桃走近几步,手里捧着一块新的热巾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婉手中的绣鞋上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沈婉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“春桃,你怕了?”
春桃浑身一僵,连忙低下头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什么?”沈婉放下手中的软布,指尖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,“不敢背叛我?还是不敢背叛贵人?”
春桃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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