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宫内的烛火跳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沈婉屏退左右,只留春桃在门外守着。她反手闩上门栓,那冰冷的铁舌扣入槽口的声音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、发髻微乱的女人。眼底的红血丝像是用朱砂细细描上去的,透着股病态的虚弱。但那双眸子深处,却燃着两簇幽冷的火。
袖中的绣鞋沉甸甸的,带着储秀宫偏殿那股阴冷的潮气,还有泥土发酵后的腥甜。
“娘娘,您真的要看吗?”春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贵人那边……怕是有人盯着呢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抬起手,指尖抚过宽大的衣袖。那里藏着那只被踩脏的月白缎面绣鞋,此刻它不再是耻辱的象征,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掌心发疼,却也让她清醒。
“盯着就盯着吧。”沈婉轻声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窗外的月色,“若是连这点风险都担不起,这后宫的路,本宫也走不到今日。”
她坐回榻边,从妆奁底层摸出一把小巧的银剪刀。刀刃泛着寒光,那是先帝赏赐给沈家旧人的物件,如今成了她唯一的利器。
她将绣鞋平放在膝上。
鞋底朝上,那一团干涸的黑泥已经板结,像是一块丑陋的痂,死死粘在原本洁白的缎面上。周围的妃嫔只看得到泥污,看得到沈婉的狼狈,却没人注意到,柳贵人在踩下去的那一刻,眼神里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那不是羞辱,是掩盖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,银针顺着鞋底的边缘探入。
泥土坚硬如石,纤维纠缠紧密。她不敢用力过猛,生怕扯坏了里面的东西。她的动作极慢,像是在拆解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每一寸推进,都要耗费极大的耐心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,滴在膝盖上,瞬间冰凉。
“娘娘!”春桃突然惊呼一声,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角。
沈婉手腕一抖,银针险些刺破手指。她抬眼看向门口,只见春桃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“谁来了?”沈婉问,声音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是……是李公公。”春桃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“他说……说贵人有旨,让奴婢来问问,您洗鞋洗得如何了?若是没洗干净,怕是要治您‘亵渎圣物’的大罪。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
李公公?柳贵人倒是快。日落之前,她就要确认这只鞋是否还在自己手里,或者,是否已经被销毁。
她看了一眼春桃,目光落在侍女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那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帕子上的流苏,那是柳贵人宫中特有的样式。
春桃犹豫了。她在害怕,也在权衡。
沈婉没有揭穿,只是淡淡地说:“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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