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御花园长廊，风卷着枯叶，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萧婉走在回宫的路上，脚步极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脚底的伤口早已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烧般的剧痛，顺着小腿蜿蜒而上，刺激着她的神经。
那双苏绣千层底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双脚，原本硬挺的新鞋，已被体温与血水浸透，变得柔软而黏腻。
鞋底夹层里的那枚银针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袖口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但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因为袖袋深处，多了一枚铜牌。
那是邵姑姑在库房门口，趁李嬷嬷转身之际，悄悄塞进她袖中的。
铜牌正面刻着一个“赵”字，背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路。
萧婉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边缘。
这是陷阱，还是投名状？
若是陷阱，这枚铜牌便是赵才人收买内务府、构陷低阶宫女的铁证；若是投名状，邵姑姑这是在向她示好，试图拉她入局。
无论哪种，今夜之后，她都再无退路。
“娘娘……”
贴身侍女秋菊小跑着跟上，神色有些慌张。
她低着头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萧婉的袖口瞟。
“您脸色不好，可是脚上的伤疼得厉害？”
秋菊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关切，但那只伸过来的手，却径直探向萧婉的袖袋。
“奴婢帮您整理一下，免得走光，惊了贵人。”
萧婉的脚步顿住了。
秋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。
周围并没有其他人，只有长廊尽头隐约传来的丝竹声，和远处尚食局飘来的饭菜香气。
但萧婉知道，这长廊虽幽静，却并非无人耳目。
内务府的太监、御花园的侍卫，甚至那些躲在假山后的眼线，都在看着。
秋菊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萧婉的衣袖。
那一瞬间，萧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若是不阻止，秋菊会摸到什么？
是这枚决定命运的铜牌，还是她袖中藏着的银针？
更重要的是，秋菊为何突然如此急切？
她是真心关心，还是受人指使？
萧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眼神冷了下来，像是一潭死水，倒映着秋菊那张略显稚嫩的脸。
“放肆。”
两个字，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秋菊愣住了，手僵在半空。
“主子让你整理仪容，你便整理仪容。谁许你动手动脚，窥探主子的私物？”
萧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长廊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在整理自己的裙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