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库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叹息。
萧婉扶着墙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脚底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一种诡异的麻木，仿佛那双脚不再属于自己，而是一双灌了铅的铁鞋。那双苏绣千层底此刻正紧紧裹着她的血肉，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身体微颤，都会牵动伤口处撕裂般的痛楚。
库房内光线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。这种味道让萧婉感到一阵眩晕，却也让她清醒。她必须在贵妃寿宴开始前，完成这次“归鞘”。
账房先生坐在高高的柜台后，手里拨弄着算盘。珠子碰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答应娘娘。”账房先生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死去的名单，“规矩是死的。原物奉还，不得损毁。若鞋底有裂、鞋面有污，需照价赔偿，并记过杖责二十。”
萧婉停下脚步，抬起眼皮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。
“账房先生。”她低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奴婢记得，这双鞋是邵姑姑亲手递来的。她说，这是贵妃娘娘赏的恩宠。”
账房先生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邵姑姑？”他冷笑一声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“内务府发放的物件，皆有册可查。娘娘的赏赐，岂容私改规格？若是破损之物，便是对皇权的亵渎。”
萧婉没有反驳。她知道，在这个封闭的系统里，真相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证据。
她缓缓蹲下身，动作僵硬却优雅。她从袖中取出那双已经严重变形的绣鞋，轻轻放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鞋子落地时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的几个小太监立刻围了上来，指指点点。
“哎哟，这鞋怎么破了？”
“瞧这血迹，还没干呢。”
“答应娘娘这是做了什么孽，把御赐之物糟蹋成这般模样？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，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盘旋。萧婉充耳不闻。她伸出颤抖的手指，指尖轻轻划过鞋底的边缘。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刻意划开过。
“邵姑姑。”萧婉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，“您昨日说，这鞋是‘完美无瑕’的。”
一道阴冷的目光从阴影中投射过来。
邵姑姑站在库房门口，双手笼在袖子里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却戴着厚厚的护甲。她的眼神浑浊，却锐利如刀。
“娘娘莫要胡言乱语。”邵姑姑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内务府的规矩，您不是最清楚吗？损坏御赐之物，是要掉脑袋的。”
萧婉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弧度。
“是啊，要掉脑袋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所以奴婢才不敢随意丢弃。奴婢想问问邵姑姑，这道裂痕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？”
邵姑姑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你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萧婉没有回答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脚底涌上来的灼烧感，猛地站起身。
这一站，剧痛如潮水般袭来，让她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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