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清宫正殿内，暖香浓郁得近乎粘稠。
丝竹声如流水般淌过金砖地面，却冲不散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萧婉跪在乐舞队列的最末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
脚底传来的痛楚不再是单纯的刺痛，而是一种灼烧般的麻木，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血肉里搅动。
那双苏绣千层底，此刻已不再是恩赐，而是一座囚禁双脚的牢笼。
鞋底暗格中，那枚银针依然紧贴着足弓最脆弱的穴位。
它没有取出来，也没有刺破皮肤，只是静静地存在着，像是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。
萧婉微微垂眸，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冷汗。
她知道，赵才人就在高台之上。
那位慵懒的高位嫔妃，正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，透过层层帷幔，冷冷地注视着她们这些低阶宫女。
“起。”
随着司仪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，乐声转为急促。
萧婉站起身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厚绒地毯吞噬了脚步声，也吞噬了她试图利用鞋跟节奏传递信息的企图。
她必须在那双披风破损的瞬间，制造出一场足以转移视线的意外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她彻底断绝后路的赌注。
乐舞过半，萧婉旋身，广袖拂过地面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脚趾猛地蜷缩，将体内的力量集中于一点。
鞋底暗格中的银针，借着旋转的离心力，悄无声息地滑出夹层。
它没有指向任何人，而是精准地射向了旁边侍立的一名宫女——那是赵才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，翠儿。
翠儿手中捧着一匹云锦披风，正准备上前为赵才人整理衣饰。
“嗤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撕裂声，混在嘈杂的乐声中，几乎无人察觉。
但萧婉听到了。
那是丝绸被利器划破的声音，清脆，决绝。
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，左脚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为了控制银针的角度，她强行扭转了已经受损的关节。
剧痛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淹没了理智。
她的左脚脚踝，在这一刻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的轻微变形。
原本标准的宫廷舞步，从此再也无法跳出那种轻盈如燕的姿态。
但这没关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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