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务府库房的空气里，浮着一层陈年樟脑与霉味混合的沉闷。
萧婉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唯有脚底那两点钻心的痛楚，像两枚烧红的铁钉，死死楔进肉里。
那双苏绣千层底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她面前的案几上。
鞋面依旧洁白，缠枝莲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仿佛昨夜那场血腥的折磨从未发生过。
但萧婉知道，它变了。
鞋底夹层里，那张被她吞入腹中的纸条留下的余温，似乎还残留在丝绸纤维的深处。
更重要的是，鞋底的裂痕。
那是她用指甲，在无数个疼痛难忍的夜晚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痕迹。
邵姑姑推门而入时，脚步很轻。
但她停在门槛上的那一瞬，侧耳倾听的姿态，被萧婉尽收眼底。
她在听什么？
听里面有没有呼吸声？还是听有没有人靠近？
这种多疑，正是心虚的表现。
“答应萧氏。”
邵姑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“贵妃娘娘寿宴在即，这双赏赐你的绣鞋，需得物归原主，登记入库。若有半分损毁，按内务府规矩，加倍赔偿。”
萧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唇色却因咬合而显得红润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平稳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奴婢昨日已穿过此鞋，若此时归还，岂非乱了规矩？”
“规矩？”
邵姑姑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着桌面，哒，哒，哒。
节奏与萧婉刚才在长廊上听到的脚步声一模一样。
“内务府的规矩，就是东西出去，必须完好无损地回来。你若不想赔钱，就乖乖把鞋留下。”
萧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站起身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。
脚底的异物感再次袭来，随着步伐的节奏，轻轻敲击着她的足弓。
一下，两下。
那是邵姑姑留下的警告，也是她反击的号角。
她走到案几前，没有立刻交出鞋子，而是伸出双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鞋面。
丝滑，冰凉。
“姑姑。”
萧婉轻声开口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这鞋……似乎有些不合脚。”
邵姑姑眉头一皱：“怎么？”
“鞋底有硬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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