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像一层湿冷的灰纱，死死裹住宋府的内院。
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堆惨白的灰烬，散发着陈腐的霉味。
宋清秋坐在紫檀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本泛黄的针线损耗账册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卷曲，带着经年累月的尘埃气。
她翻开最新的一页。
墨迹未干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子精心伪装的无辜。
‘苏绣披风用料：蜀锦三匹，银簪一支……’
这一行字下面，是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看似是浪费，实则是转移。
每一匹多余的蜀锦，都通过柳管家的手，流向了祁家后院的那间暖阁。
而那支银簪，正是贯穿前六章的那支缠着红丝的银簪。
此刻，它不在祁婉儿的发间，也不在宋清秋的掌心。
它静静地躺在账房的暗格里，被一枚生锈的铁钉固定着。
那是宋清秋昨夜从祁婉儿新衣领口扯下的。
簪身断裂，红丝散乱，像是一条被掐断的血管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站在阴影里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柳管家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账房门被推开。
冷风灌入，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柳管家穿着一身青灰色的长袍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。
他手里捧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。
“夫人，这是老爷临走前留下的备用银两。”
柳管家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，眼神却飘忽不定，“说是给侧室祁姑娘添置冬衣用的。若是停了月例，祁家那边……怕是要闹起来。”
宋清秋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叠银票上。
纸色鲜亮，印着官府的朱砂大印。
数额不小，足够祁婉儿在京城挥霍半年。
“备用？”
宋清秋语调平缓，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，“沈老爷何时这般大方了？连侧室的冬衣都要备足半年的用度？”
柳管家笑了笑，袖口微微抖动。
那里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朱砂痕迹。
那是昨夜他在正房与宋清秋对峙时，不小心蹭到的。
如今，这痕迹成了他背叛的证物，也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筹码。
“夫人言重了。”
柳管家压低声音，凑近了些，“老爷说了，祁家是老爷的政治靠山。明日祁小姐回门，若是空手而归，传出去，便是宋家待客不周。届时宗族长老问责，夫人作为主母，怕是担待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况且，老爷昨夜还在卧房与夫人周旋，闻着冷梅香，说着体己话。若今日就断了祁姑娘的银子，岂不让老爷寒心？也让外人看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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