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，敲打在沈老爷卧房的窗棂上，声音细碎而绵密。
屋内并未点灯，只有案头一盏孤灯，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，将宋清秋的剪影拉得极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像是一道无声的裂痕。
她坐在紫檀木椅中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于膝头，指尖冰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，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、甜腻的熏香。
那香气不似寻常女子所用的花香或脂粉气，它更冷，更沉，带着一种来自千里之外京城的寒意。
宋清秋微微眯起眼，目光落在门口。
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夜里，却如惊雷般刺耳。
沈老爷回来了。
他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，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未干的雨水。
他的脚步有些虚浮，眉宇间透着疲惫，但那双眼睛在触及宋清秋时，却迅速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与清明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？”
沈老爷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脱下大氅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动作从容，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与他无关。
宋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在烛光下略显苍白的脸色，看着他袖口处那一抹若隐若现的暗纹。
那是祁家特有的云鹤纹，只有在正式场合才会绣在大员的官服上。
此刻，它出现在沈老爷常穿的家常便服上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无比刺眼。
“老爷辛苦了。”
宋清秋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就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。
“明日便是祁小姐回门之日，府中上下都在准备，妾身不敢安寝。”
沈老爷闻言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他走到案前坐下，端起茶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杯沿。
“婉儿那边，我已经让人打发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眼神并未看向宋清秋，而是盯着那盏跳动的烛火，“她年轻气盛，不懂规矩，你也莫要同她一般见识。”
“懂规矩？”
宋清秋轻笑一声，笑声极淡，转瞬即逝。
“妾身以为，规矩是定给所有人的。无论是正室，还是侧室，亦或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沈老爷的袖口上。
“亦或是这宋府的每一两银子，都该有它的去处。”
沈老爷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宋清秋，你这是在指责我？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，试图压制住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。
宋清秋依旧坐在那里，身形未动分毫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物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那是一根断裂的银簪。
银身之上，缠绕着鲜艳的红丝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诅咒的标记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信物，也是祁婉儿贴身之物。
第一章，它在祁婉儿的妆匣底层；第二章，被宋清秋在账房暗格发现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祁婉儿的新衣领口；第四章，卡在祠堂门槛缝隙；第五章，被宋清秋捏在掌心展示给全族；第六章，断裂在祁婉儿颈间。
而现在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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