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宋府祠堂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光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在石阶上砸出细碎的水花。
宋清秋站在祠堂侧径的阴影里，手中捏着一枚铜钱。
铜钱边缘锋利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她盯着那道低矮的门槛缝隙。
那是通往后院的必经之路，也是祁婉儿每日来请安时，最不经意的落脚点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，伞面微微倾斜，遮住了大半风雨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一缕烟，随时会被风吹散。
宋清秋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门槛缝隙处。
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，是昨日她亲手用簪尖挑开的。
缝隙深处，藏着一抹银色的微光。
那是一支银簪的尾端。
缠着暗红色的丝线，像是一道凝固的血痂。
这是从祁婉儿妆匣底层找到的那一支。
也是宋清秋在账房暗格里，确认了赃款流向的那一枚标记。
第一章，它在祁婉儿的妆匣底层，蒙尘已久。
第二章，它出现在宋清秋的指尖，带着账房的霉味。
第三章，它突兀地出现在祁婉儿的新衣领口，刺眼而张扬。
如今，第四章，它卡在了祠堂门槛的缝隙里。
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。
“夫人，柳管家说，沈老爷正在正殿接待祁家的亲戚。”
赵嬷嬷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祁小姐……应该也快到了。”
宋清秋收回目光，将手中的铜钱轻轻放回袖中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她语调平缓，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文书。
“门槛再低，也是界限。”
“跨不过去的人，不配进这个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伴随着珠翠碰撞的清脆声响，打破了雨天的沉闷。
祁婉儿来了。
她穿着一件崭新的苏绣披风，绯红色的底色，金线绣着繁复的牡丹。
在这灰暗的雨景中，鲜艳得有些刺目。
发间插着几支新赏的金钗，唯独不见那支熟悉的银簪。
宋清秋心中冷笑。
果然换了。
但身体是诚实的。
习惯改不掉，潜意识里的防备也改不掉。
祁婉儿走到门槛前，脚步明显迟疑了一瞬。
她的眼神扫过地面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或者说，在确认什么。
她并没有走正门。
正门有仆役守着，又有沈老爷和祁家亲戚在场，太过显眼。
她选择了这条侧径，看似抄了近道，实则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耳目。
也是为了试探。
试探宋清秋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般，只知守成，不懂变通。
祁婉儿抬起脚，准备跨过那道门槛。
就在脚尖触碰到青石板的瞬间，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因为门槛缝隙里，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鞋底。
很轻微。
如果不仔细感受，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祁婉儿生性多疑，且此刻心神不定。
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。
只见门槛缝隙中，露出一截银色的金属光泽。
缠着红丝。
那是她昨日特意让人从妆匣底层取出来，藏在这里的信物。
不是为了丢弃，而是为了测试。
测试宋清秋是否会搜查她的院落。
如果宋清秋搜了，那就说明她已经起了疑心。
如果没搜，那这支簪子就是安全的退路。
然而，此刻它出现在了这里。
而且，被踩住了。
祁婉儿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慌乱地想要收回脚，却因为用力过猛，身子一晃。
“哎呀！”
一声惊呼，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
祁婉儿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她顾不得形象，蹲下身去，手忙脚乱地去捡那支簪子。
手指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