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这京城的繁华彻底洗刷殆尽。
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萧婉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端砚冰凉的边缘。
砚台里的墨汁早已干涸，只剩下一圈浑浊的残迹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镜中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。
子时将至。
乔渊推门而入时，带进了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酒气。
他身上的青色直裰半旧，袖口处还沾着几点干涸的墨渍，那是白日里他在账房慌乱签字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他的眼神看似疲惫涣散，实则精光内敛，像是一条蛰伏在暗处的毒蛇，正伺机咬向猎物的咽喉。
“夫人还未歇息？”
乔渊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。
他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桌面，最后落在那张休书草稿上。
纸页泛黄，边角粗糙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焦躁与贪婪。
萧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。
瓷底磕在木桌上，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“夫君若累了，便早些休息。”
她的语速平缓，用词极度克制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起伏。
就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，看似温柔，实则锋利无比。
乔渊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那张休书草稿。
纸张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“萧婉，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？”
他将休书拍在桌面上，力道之大，震得那方端砚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明日辰时，祠堂开门。你若不交出那三处庄子的地契，我便让全京城的人看看，乔家的二爷是如何被一个外室养大的女人欺辱的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试图用宗族的规矩和舆论的压力，逼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自乱阵脚。
萧婉终于抬起了头。
她看着乔渊那双充满欲望与恐惧的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“妾身从未想过欺辱夫君，只是这乔家的家业，终究需要能扛事的人来打理。”
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那方端砚上。
“夫君想要地契，可以。”
“但在那之前，夫君是否该先解释一下，为何账房王全会替夫君签下那份高利贷协议？”
乔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，仿佛被烫到了一般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，原本伪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。
萧婉微微一笑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。
信封上盖着一个蛇形印章，落款处写着那个让乔渊魂飞魄散的名字——王全。
“昨日周管家查访归来，将这封信交到了妾手。”
她将信笺轻轻放在端砚旁，与那张休书草稿并排放在一起。
“信中写道，明早辰时，祠堂见。届时，自会有人来向夫君‘请教’。”
萧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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