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深而减弱，反而借着风势，将芭蕉叶抽打得噼啪作响。
萧婉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端砚的边缘。
砚台已被她推至桌沿，距离坠落只有一寸之遥。
正如乔渊此刻的心境——悬在半空，进退维谷。
烛火摇曳，映得他袖口那一点干涸的墨迹愈发刺眼。
那是昨夜他在赌坊急就章时留下的痕迹，也是他此刻心虚的铁证。
“夫君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地板上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垂着眼帘，看着手中那支秃了毛的狼毫笔。
“这墨还没干透。若是此时收起来，怕是要污了衣襟。”
乔渊站在桌对面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想反驳，想说这账册是他施舍给她的恩惠。
但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萧婉手里握着的东西，远比那张地契更让他恐惧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当萧婉看似顺从地接过“自愿赠予”的字据时，周管家曾短暂地退至屏风外。
就是在那一瞬间，萧婉并没有如乔渊所想的那样欣喜若狂。
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屏风后的阴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乔渊当时以为是自己赢了。
他以为只要拿到地契，就能立刻去钱庄抵押，填补那三百两银子的窟窿。
可他忘了，萧婉持家三年，乔府上下哪一笔流水经过了她的手，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包括那些他不该去的去处，不该见的人。
“夫君可是觉得，这‘自愿’二字，写得太轻？”
萧婉终于抬起眼。
烛光下，她的面容清丽，却冷得像一尊玉雕。
她将手中的狼毫笔轻轻搁在砚台上，发出“哒”的一声脆响。
这一声，在寂静的闺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乔渊浑身一僵。
他盯着那方端砚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这女人，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？
“夫人这话，为夫听不懂。”
乔渊强压下心中的慌乱，摆出那副长辈般的威严姿态。
“既已签字画押，便是铁板钉钉。你若反悔，便是坏了乔家的规矩，坏了你的名声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在赌。
赌萧婉不敢把这件事闹大。
毕竟，在外人眼里，休书是乔渊给的，地契是乔渊收回的。
只要咬死这是夫妻间的财产纠纷，哪怕有微词，也伤不到乔家的根基。
萧婉闻言，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通透。
“规矩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无声无息。
她走到窗边，推开半扇窗户。
暴雨瞬间涌入，打湿了她的衣袖，也吹灭了桌上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。
黑暗笼罩下来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两人对峙的脸庞。
“夫君可知，三日前，城南‘醉仙楼’的掌柜来过一趟？”
萧婉的声音混在雨声中，飘忽不定。
乔渊的心猛地一跳。
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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