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镇国公府朱红大门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方清婉站在廊下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单薄的衣衫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休书。
纸页已经湿透了一角，墨迹晕染开来，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但那个名字，严世渊的字，依然清晰可见。
鲜红的指印，盖在最下方。
刺眼，决绝。
【抹杀进度：90%】
脑海中的红光疯狂闪烁，尖锐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穿她的耳膜。
“警告！违背深情设定，抹杀程序启动。剩余时间：三十分钟。”
方清婉没有理会。
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比任何药物都有效。
身后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严世渊追了出来。
他浑身湿透，玄色的蟒袍紧贴着身躯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那双总是带着轻蔑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“方清婉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你敢走？”
方清婉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。
“严大人，”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休书已签。你我，再无瓜葛。”
严世渊大步上前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他的力道极大，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就能走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柳如烟还没进门。只要她没出现，这张纸就是废纸！”
方清婉心中一沉。
原来，他早就想反悔。
他在赌。
赌柳如烟不会立刻进来，赌她会心软，赌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卑微地乞求他的怜惜。
“严世渊，”方清婉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怕的不是我走，而是柳如烟看到我的存在。”
严世渊的手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少自作多情。”
他松开手，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。
寒光一闪。
他一刀划破了休书的边缘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，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【抹杀进度：95%】
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生生撕扯她的魂魄。
方清婉闷哼一声，膝盖一软，险些跪倒在地。
但她咬紧牙关，硬是挺住了。
不能倒。
倒了，就全完了。
严世渊看着她的反应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以前的方清婉，哪怕被他打骂，也不会露出这种表情。
那种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又像是在看……死人。
“你……”
他刚想说什么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紧接着，是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。
轰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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