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如鼓点般密集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严世渊背对着方清婉,玄色蟒袍的下摆还沾着夜露。
他站在门口,背影僵硬得像一块冰冷的铁石。
方清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,看着那只把玩玉扳指的手缓缓松开。
脑海中,系统的红光再次闪烁,刺得她眼球生疼。
【警告!剩余时间:五十八分钟。】
剧痛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灵魂深处。
方清婉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,才压下喉间的颤栗。
不能让他走。
一旦他走出这扇门,柳如烟就会进门。
那时候,她就真的成了弃子。
“站住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幕,清晰地落在严世渊耳中。
严世渊脚步一顿,却没有回头。
他的肩膀微微紧绷,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方清婉知道,他在听。
只要他还停留一秒,就有机会。
她弯腰,捡起地上那团被揉皱的休书。
纸张已经变形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但她没有嫌弃。
她将休书抚平,虽然折痕依旧深刻,但字迹清晰可见。
*“严世渊,我不爱你了。请你自重。”*
只有这一句。
简单,决绝,毫无回旋余地。
方清婉拿着休书,一步步走向严世渊。
每走一步,脑海中的刺痛就加剧一分。
那是系统在催促,也是在惩罚。
惩罚她违背了“深情女配”的设定。
严世渊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底翻涌着方清婉看不懂的暗流。
刚才那一瞬,听到“柳如烟”三个字时,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种感觉,像是被一根细针扎进了心脏。
不疼,却酸涩得让人窒息。
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异样。
一个替身,也配提那个名字?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严世渊冷笑一声,目光轻蔑地扫过方清婉手中的纸。
“方清婉,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方清婉没有退。
她仰起头,直视严世渊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曾经满是爱意和依赖,如今只剩下平静,甚至是一丝冷漠。
这种冷漠,比愤怒更让严世渊感到不适。
“我不是在闹。”
方清婉的声音平稳无波。
“我在通知你,我们的婚姻结束了。”
她将休书递到他面前。
动作轻柔,却坚定如山。
严世渊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。
哭闹、求饶、质问、甚至自残。
唯独没有这种平静。
仿佛他们之间,只是一场普通的交易,而非刻骨铭心的爱情。
“结束?”
严世渊嗤笑一声,伸手去抓那张纸。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尖带着常年握剑的茧。
他想一把夺过休书,撕个粉碎,以此宣告自己的权威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——
方清婉猛地收回手。
严世渊抓了个空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你躲什么?”
他眯起眼睛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。
方清婉后退半步,拉开距离。
“严大人,请自重。”
她淡淡地说道,“这是休书,不是施舍给你的恩赐。”
“恩赐?”
严世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他上前一步,将方清婉逼到桌角。
狭小的空间里,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
方清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曾经,她最喜欢这个味道。
现在,只觉得恶心。
“方清婉,你别忘了。”
严世渊低下头,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。
“你的命,是我给的。你想走?除非我死。”
这句话,是原主记忆里最深刻的枷锁。
严世渊笃定,方清婉离不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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