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废弃地铁站的通风井上，声音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陈默贴在生锈的铁栅栏后，呼吸压到最低。
他的右手拇指依然僵硬，那块黑色的晶体嵌在指关节里，像是一枚冰冷的铆钉，将他的血肉与某种非人的物质强行焊接在一起。
怀表贴在他的胸口，隔着衬衫传来一阵规律的搏动。
咔哒。
不是心跳。
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
这一格黑血，从凝固状态微微震颤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地下深处那股熟悉的铁锈味。
陈默眯起眼，透过栅栏缝隙向下望去。
市档案馆的地下禁闭室，此刻被改造成了临时拘留所。
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血腥气。
几个穿着特勤队制服的人正守在门口，手里拿着热成像仪，像是在搜索什么活物。
但陈默知道，他们找不到他。
刚才烧毁证件切断社会身份后，他的体温已经降到了临界点。
在这个雨夜，他就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他要找的东西，就在房间中央的那台焚化炉旁。
那里堆着一叠刚冷却下来的灰烬。
那是1924年“霍乱”隔离名单的原稿碎片。
只有拿到它，才能证明那滴血的来源并非幻觉，而是百年前就被记录在案的病理特征。
赵局长站在焚化炉前，手里捏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整改通知书。
他的眼神像游标卡尺一样挑剔，扫视着每一个被关押的流浪汉。
“搜。”
赵局长的声音冷硬，不容置疑。
“不管是谁，只要身上有那种‘病’的痕迹，就立刻移交疾控中心。”
陈默的手指扣紧了栅栏。
他知道，赵局长在掩盖什么。
那个流浪汉——也就是昨晚在巷口昏迷的人，此刻正蜷缩在角落，浑身颤抖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着应急灯的冷光，那里面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惧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手中的镊子。
这是他从工具箱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件工具。
钛合金材质，尖端经过微磨处理，适合处理最细微的组织分离。
他需要潜入禁闭室，从灰烬中找回那张名单的第一页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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