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老旧城区的排水口倒灌，混合着淤泥和腐烂垃圾的恶臭，在地下管道深处发酵。
陈默靠在湿滑的水泥管壁上，右腿胫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刚才那一脚踩空，不仅让他失去了逃跑的能力，更让那块怀表从口袋里滑落，摔在满是积水的管底。
他咬着牙，用左手艰难地摸向黑暗中的那一点冰冷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，一股带着铁腥味的寒意顺着镊子般的神经钻入骨髓。
那是怀表。
也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，或者是催命符。
“滴答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雨声，也不是水流声。
是怀表内部，那块黑色晶体震动的声音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将怀表贴在耳畔。
原本应该停摆在1924年的指针，此刻竟在微微颤动。
那种震动频率，与他断裂处传来的疼痛节奏完全一致。
他在等。
等上方巡查队的脚步声远去。
同时，他在观察怀表。
黑血不再仅仅是凝固的晶体。
它开始向外渗出。
极其缓慢，如同血管中淤积的毒素寻找出口。
这一次，它没有覆盖表盘，而是渗入了表壳侧面的一个微小缝隙——那是陈默父亲生前亲手打磨的通气孔。
黑血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那个缝隙，渗入到了表壳内部的机械结构中。
陈默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如果黑血进入了主发条盒与摆轮之间的传动轴，怀表的走时逻辑就会被彻底改写。
不再是记录时间，而是在修正因果。
“找到他了！”
上方传来手电筒光束扫过井盖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靴子踩在积水上的闷响。
热成像仪特有的低频嗡鸣声，像是一只巨大的金属昆虫，正在管道入口处盘旋。
赵局长的人进来了。
他们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右腿的剧痛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被发现，怀表会被没收，他的执照会被吊销，而关于父亲的真相，将永远被掩埋在1924年的档案里。
他必须去档案馆。
老城区档案馆的地下通风口，距离这里只有两百米。
那是唯一能查阅1924年卫生记录的地方。
也是他自证清白的最后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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