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凌晨三点减弱，变成了黏稠的雾。
修表铺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陈默手中的镊子尖端，距离流浪汉掌心那滴黑血只有两毫米。
他需要在这滴血彻底干涸前，提取出它的成分样本。
这是证明这并非幻觉的唯一证据。
也是保住执照的最后稻草。
卫生局的突击检查将在四点整到达。
那是死线。
陈默没有看墙上的挂钟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金属镊子的冷硬，透过皮肤传导进神经末梢。
那滴血不再流动。
它像是有生命一般，正在收缩、硬化。
铁锈味越来越浓，甚至盖过了窗外潮湿的霉味。
陈默屏住呼吸。
他调整了手腕的角度，试图用微量注射器刺入血液中心。
就在针尖触碰到液面的瞬间——
咔哒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不是来自体外。
而是来自陈默贴身处口袋里的怀表。
那枚老式银壳怀表，此刻正发烫。
陈默眉头微皱。
他放下注射器，掏出怀表。
表盘玻璃下，原本渗入的那一丝黑色痕迹，此刻已经不再是液体。
它变成了一块不规则的黑色晶体。
这块晶体占据了表盘中央，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。
更可怕的是，它延伸出了细小的枝杈。
沿着12点刻度蔓延，覆盖了3点位置的秒针，染黑了6点位置的主发条盒，渗入了9点位置的日历窗。
现在，它彻底凝固成一块无法拆卸的黑色晶体。
封死了整个机芯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氧化或污染。
这是一种封存。
那滴血被“吸”进了表里。
或者说，怀表成为了新的载体。
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，竟然在这里闭环了。
但代价是，他失去了体外样本。
所有的诊断依据，都随着这滴血的固化而消失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着橡胶鞋底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不止一个人。
陈默迅速将怀表塞回口袋，拿起桌上的整改通知书。
红色的印章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违规作坊。非法行医。
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锤子，敲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流浪汉。
对方依然昏迷，眉心那个“6”字印记若隐若现。
如果赵局长带走这个人，或者销毁现场，他将永远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也将永远无法知道，这滴血究竟属于谁。
门把手转动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如同惊雷。
门被推开。
冷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店内。
赵局长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肩章上的金星在闪电下闪烁。
手里捏着那份盖着红章的整改通知书。
眼神像游标卡尺一样挑剔地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。
最后，落在陈默脸上。
“陈师傅，还没走？”
赵局长的声音平稳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卫生局例行巡查。”
陈默放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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