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戴着单眼放大镜，左手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，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动那块怀表的表壳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、坚硬，但在那层金属之下，有一丝微弱的温热正在搏动。
那滴血没有消失。
它从主发条盒蔓延到了日历窗。
此刻，它正嵌在“9”这个数字的位置，像一颗凝固的黑色瞳孔，死死盯着表盘外那个昏迷的流浪汉。
陈默的呼吸很轻。
他习惯用专业术语来隔绝恐惧。
“组织坏死伴随异常钙化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或者……是某种寄生性的晶体生长。”
镊子尖端探入表壳缝隙。
这里没有螺丝孔。
黑血像是有意识一般，顺着齿轮的咬合处流动，填补了机械结构的空隙。
它在修复这块表。
或者说，它在利用这块表的机芯，构建一个更稳定的载体。
陈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通电话。
那时父亲也在修一块表，也是一样的铁锈味，一样的黑色污渍。
“默儿，时间不是线性的。”
父亲当时说的话，像是一句谶语。
陈默收回思绪，继续操作。
他要取出那颗黑色的晶体。
只要取出来，就能证明这并非幻觉，而是实体的异物。
有了这个证据，明天卫生局的突击检查，他就有底气反驳赵局长所谓的“非法行医”指控。
哪怕只是拖延一天。
镊子夹住了晶体的一角。
用力。
纹丝不动。
陈默皱眉。
他加大了力度，手腕微微颤抖。
就在这时，诊疗床上的流浪汉动了。
那只枯瘦如柴的手，猛地抓住了陈默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像是铁钳绞紧了肌肉。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，镊子脱手，掉在工作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放开。”
陈默冷声道。
他没有挣扎，只是盯着那只手。
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，青筋暴起，如同蚯蚓般扭曲。
流浪汉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浑浊的黑，像是深不见底的井。
他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。
“一……九……二……四……”
声音很低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陈默耳边。
1924。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一年，是他父亲失踪的那一年。
也是这座城市老城区被填平重建的前一年。
赵局长曾经提过，这片区域地下埋着旧时代的尸骨，但从未具体说明是哪一年。
流浪汉的手指收紧，指甲几乎嵌入陈默的肉里。
剧痛让陈默清醒过来。
他另一只手迅速摸向口袋，掏出一支止血钳。
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固定。
他将止血钳卡在流浪汉的手腕关节处，利用杠杆原理强行掰开对方的手指。
“松手。”
陈默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流浪汉没有松手。
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破土而出。
陈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