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十分钟内没有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老城区的屋顶掀翻。
陈默回到店铺时，赵局长正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捏着那份整改通知书，像是在审视一件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去得挺久。”赵局长头也没抬，笔尖在纸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陈默没接话。
他径直走向工作台，将湿透的外套脱下，挂在门后的钩子上。水滴落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。
指针依然停在九点零三分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表壳内部传来一股微弱却急促的震颤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某种生物性的搏动。
“我要关门了。”赵局长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像游标卡尺一样，在陈默身上扫过，“明天早上八点，卫生局的人会来贴封条。如果那时候你还拿不出合规证明……”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陈默打断了他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长期吸入金属粉尘导致的沙哑。
他走到工作台前，打开台灯。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桌面上散落的精密工具：镊子、探针、放大镜，以及那块从流浪汉身上取下的、沾满泥污的纱布。
纱布下，隐约可见一滴滴落的暗红色痕迹。
那是血。
但颜色不对。
它不像新鲜血液那样鲜红透亮，也不像陈旧血迹那样褐黑干涸。
它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紫，且在常温下保持着诡异的流动性。
陈默戴上单眼放大镜，拿起探针。
他需要确认这滴血的来源。
如果能证明这是某种罕见的工业重金属中毒反应，而非非法行医造成的医疗事故，他就能在卫生局的突击检查中自证清白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找出这滴血的真实来源。
以证明自己的诊断并非幻觉。
赵局长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制服袖口。
“别浪费时间了，陈默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“那小子快不行了。你救不了他。就像你救不了你自己一样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进了陈默的耳膜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继续用探针拨开纱布的一角。
那股铁锈味再次弥漫开来。
比之前更浓烈。
像是打开了一个密封已久的棺材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他拿起镊子，夹起一滴尚未凝固的黑血。
将其轻轻放置在载玻片上。
然后，他转向工作台角落的那台老式显微镜。
这台显微镜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，镜身布满划痕，目镜有些松动，但光学性能依然锐利。
他将载玻片推入载物台，调整焦距。
视野逐渐清晰。
在那方寸之间的玻璃片上，那些黑色的细胞并没有像正常红细胞那样呈现双凹圆盘状。
它们扭曲、变形，边缘长着细密的触须。
它们在蠕动。
即使离开了人体，即使暴露在空气中，它们依然在寻找宿主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病理现象。
这是寄生。
或者，是某种未被记录的变异。
他伸手去拿旁边的酒精灯，准备进行高温灭活处理，以固定样本形态。
就在火焰点燃的瞬间，怀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轻微的颤动。
而是剧烈的撞击。
仿佛里面关着一只愤怒的野兽，正在疯狂地撞击牢笼。
陈默的手一抖，酒精灯倾斜，火苗舔舐到了桌布。
他迅速扑灭，但已经晚了。
一股焦糊味混合着血腥味，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赵局长转过身，眉头紧锁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怀表吸引。
表盘玻璃下，那层原本覆盖在3点钟位置的黑色物质，似乎因为刚才的震动而发生了位移。
它沿着齿轮的缝隙，向6点钟方向蔓延了一格。
染黑了主发条盒的边缘。
这就是读者一直跟踪的那个东西。
怀表里的黑血。
第一章：它刚渗入表盘玻璃下；第二章：它开始沿着12点刻度蔓延；第三章：它覆盖了3点位置的秒针；第四章：它染黑了6点位置的主发条盒。
现在，它动了。
陈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想起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段录音。
背景里有电流声，还有那种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父亲说：“它在吃时间。”
当时陈默以为那是老人痴呆产生的胡话。
现在，他看着手中这块停摆的怀表，第一次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。
黑血不仅在侵蚀肉体，也在侵蚀机械。
或者说，它在通过机械，吞噬某种能量。
陈默必须打开后盖。
只有取出机芯，才能看清黑血是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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