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瞬间灌满了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修表铺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柱，灰尘在光里疯狂翻滚，如同无数受惊的微生物。
赵局长站在门口，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身后的协警举着强光手电，光束乱晃，试图刺破这突如其来的死寂。
“陈默，你在搞什么鬼？”
赵局长的声音在空旷的店铺里回荡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碾过地上的水渍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的目光如游标卡尺般扫视着四周，最终定格在那张凌乱的工作台上。
那里没有医疗记录，没有违禁药品，只有一堆冰冷的金属零件和散落的工具。
以及，一块正在微微震动的怀表。
陈默站在阴影深处，背靠着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与窗外的雨声融为一体。
但他手中的镊子却稳如磐石。
镊子的尖端，夹着一片载玻片。
载玻片上，那滴诡异的黑血已经不再爬行。
它凝固了。
或者说，它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进了一个极小的空间。
陈默的手指微微用力，指关节泛白。
他能感觉到怀表在口袋里传来的震动频率发生了变化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冷漠的倒计时。
而是一种急促的、渴望进食般的搏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加快了一倍。
就像一颗即将爆裂的心脏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局长走到工作台前，伸手去抓那块载玻片。
他的动作粗暴而迅速，像是抓捕一只逃窜的老鼠。
陈默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盯着赵局长伸出的那只手。
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金质袖扣，上面刻着卫生局的徽章。
但在陈默眼中，那不仅仅是一枚袖扣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是秩序的枷锁，也是这道谜题的钥匙之一。
“赵局长，”陈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你确定要碰它吗？”
赵局长的手顿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睛，透过昏暗的光线打量着陈默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东西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医学范畴。”
陈默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它的成分复杂，含有未知的有机金属化合物。如果不小心触碰，可能会引发……不可逆的生物反应。”
他在撒谎。
至少，说了一半的真话。
那滴血确实含有异常物质，但所谓的“生物反应”，是他为了拖延时间而编造的谎言。
真正的目的，是为了争取那最后三秒钟。
赵局长冷笑一声。
“陈默，你以为我是吓大的？”
他一把抓过载玻片，举到眼前仔细观察。
玻璃片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几道细微的划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刮擦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赵局长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陈默，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。
“你刚才明明看见它在动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。
怀表的震动更加剧烈了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从内部拼命想要挣脱出来。
或者，是在呼唤着什么。
“也许是你眼花了。”
陈默淡淡地说道，“暴雨天，光线不好，加上长期熬夜，出现幻觉是很正常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，轻轻割开了赵局长的自尊。
赵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最讨厌别人质疑他的判断力，尤其是这种毫无根据的推测。
“幻觉？”
他冷哼一声，将载玻片重重地拍在工作台上。
“陈默，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逃避责任。”
他转身，对身后的协警下令：“查封这里。所有可疑物品，全部扣押。”
两名协警立刻上前，开始翻箱倒柜。
他们拉开抽屉，检查货架，甚至蹲在地上查看每一块地砖的缝隙。
整个店铺陷入了一片混乱。
纸张飞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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