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用电源的嗡嗡声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狭小的铺面里回荡。
陈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稳如磐石，镊子尖端夹着那片沾有暗红血迹的载玻片，正缓缓移向显微镜的物镜下方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是有人在用铁锤敲击神经。
但他听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光学透镜折射出的微观战场。
“让开。”
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，比之前更重，带着金属撞击门板的闷响。
“陈默！开门！我们知道你在里面！”赵局长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官腔，“非法行医证据确凿，别想跑。”
陈默置若罔闻。
他调整焦距旋钮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目镜里的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，是流浪汉皮肤表层脱落的角质层，像是一片干涸的河床。
而在那些细微的裂纹之间，那滴血并没有凝固。
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液态金属质感，表面张力极大，形成一个完美的球体，悬浮在载玻片的凹槽中。
陈默眯起眼睛。
作为修表匠，他对精密结构有着本能的敏感；作为民间医生，他对生理异常有着职业性的警惕。
这不符合流体力学，也不符合生理学。
血液中的红细胞应该已经破裂，血红蛋白应该开始氧化变色。
但这滴血……
它在呼吸。
极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就像一枚微型的心脏，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搏动。
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拿起一支极细的玻璃毛细管，小心翼翼地刺入那团血球的边缘。
没有阻力。
仿佛那层薄膜根本不存在。
当毛细管吸取了微量样本后，他将载玻片翻转，对准了头顶昏黄的白炽灯。
灯光透过血液，投射在工作台上。
原本应该是鲜红色的光斑，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近乎黑色的暗紫。
而且，光斑的形状在变化。
它在扩散。
不是随机的扩散，而是沿着某种几何轨迹。
陈默放下镊子，拿起桌上的放大镜，凑近观察。
工作台上的那滴残留血迹——刚才被纱布盖住，现在揭开一角的那一滴——竟然自行移动了。
它无视重力，像是有意识一般，顺着桌面的木纹缝隙爬行。
速度很慢，大概每秒一毫米。
但方向明确。
指向墙角那座停摆多年的老式座钟。
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想起了父亲失踪前说过的话：‘血里有时间，默生。’
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病糊涂了的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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