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黑水牢的出口通道里,积水没过了脚踝,冰冷刺骨。
庞渊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截指骨。
指骨苍白,断面新鲜,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垢。
那是他哥哥庞澈失踪前最爱戴的那枚扳指留下的痕迹吗?不,这是庞潜。他的亲哥哥,庞潜。
三年前,庞潜因“私通北元”罪名下狱,随即在诏狱中暴毙。
官方卷宗记载:畏罪自尽。
但此刻,这截指骨插在锁孔里,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庞渊。
“别碰。”
通风口上方,传来一声轻笑。
声音优雅,漫不经心,却像毒蛇吐信般阴冷。
季崇穿着一身崭新的绯色飞鱼服,站在牢门外的阴影里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眼神轻蔑而冷静。
嘴角总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庞大人,你现在的姿势,很像是在求饶。”
庞渊没有抬头。
他的呼吸粗重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看到了那根银线。
细若游丝,从指骨内部延伸而出,连接着牢门深处的黑暗。
那是火药引信。
一旦强行拔出,银线断裂,引信点燃。
整个黑水牢,连同里面的所有秘密,都会化为灰烬。
“季提督好手段。”
庞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喘息。
他用袖中的三棱刺骨钳,轻轻抵住指骨边缘。
钳尖生锈,却依旧锋利。
这是他入狱三年,唯一被允许保留的物件。
也是他弟弟庞澈死前,最后触碰过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,它挂在墙上静止;第二章被季崇取下擦拭;第三章夹住庞渊的手指测试硬度;第四章翻开夹层露出刻字;第五章被季崇握在手中逼近;第六章被庞渊反手扣住喉结。
现在,它回到了庞渊手里。
少了那道属于季崇的指纹,多了这道属于庞渊的磨痕。
“我想取回我的证据。”
庞渊简短地说道。
动作代替语言。
他手腕微转,试图用钳尖挑开那层包裹银线的蜡封。
蜡封上,涂着黑色的油脂。
见血封喉。
剧毒。
“证据?”
季崇轻笑一声。
他向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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