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诏狱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庞渊靠在黑水牢出口通道的阴影里,呼吸粗重而压抑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混着额角的血水,滑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他手中的三棱刺骨钳沉甸甸的,铁锈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,钻进鼻腔,像是一把生锈的钩子,死死勾住他那段不愿回首的记忆。
通道尽头是提督办公室的后门,也是通往外界的唯一生路。
但季崇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轻易离开。
厚重的包铁木门紧闭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烛火,那是季崇留下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庞渊此刻必须打破的阻碍。
庞渊眯起眼,目光落在门锁上。
那是一把明制诏狱特制的“连环扣”锁,结构繁复,由三根精钢插销交错咬合而成。寻常钥匙只能打开第一道,第二道和第三道需要特定的力度和角度才能撬开。这是锦衣卫刑房的规矩,也是权力的具象化——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,才知道如何在不破坏锁芯的情况下,让这扇门屈服。
庞渊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怒火。
他没有去摸腰间的佩刀,而是将手中的三棱刺骨钳调整了一个角度。
钳口微微张开,露出内侧那道熟悉的、被磨得发亮的凹槽。那是三年前,他在刑架上反复磨砺留下的痕迹。那时候,他还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,如今看来,那不过是把自己送进了地狱的开始。
他将钳尖插入锁孔边缘的缝隙,手腕轻轻一抖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。
第一道插销松动了。
庞渊的眼神冷了下来。他对刑具的了解,甚至超过了制造它们的人。这把钳子不仅是杀人利器,更是开锁的工具。只要他能解开这道锁,就能制造混乱,趁乱突围。
就在这时,身后的黑暗深处,传来了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赤脚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水声。
庞渊浑身肌肉瞬间紧绷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季崇放出来的东西,来了。
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越来越近,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、类似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“庞……千户……”
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响起,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疯狂。
庞渊握紧了钳子,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。
脚步声停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东西喘着粗气,浑浊的眼球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它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囚服,身上布满了鞭痕和刀伤,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。
这是季崇养的疯狗,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试图逃脱审讯的囚犯,或者……清理门户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……”疯囚歪着头,鼻子抽动了一下,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,“是血……还有……恐惧的味道。”
庞渊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,对于这种被药物和酷刑改造过的杀手来说,血腥味就是唯一的指令。
疯囚猛地扑了上来,速度快得惊人。
庞渊侧身一闪,手中的三棱刺骨钳顺势挥出。
“噗嗤!”
钳尖精准地刺入了疯囚的肩膀,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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