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暴雨如注。
派出所户籍科的铁门紧闭，门缝里渗出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气息，像某种黏腻的苔藓，顺着鼻腔爬进肺叶。
萧清站在档案室门外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生锈的粮票。
那是最后一格。
前六章里，它曾安静地躺在桌上，被指尖摩挲出温度，被拍在邹远面前作为证据，被塞进档案袋封口，被民警盖章确认作废，最后被扔进垃圾桶，彻底失去法律效力。
此刻，它再次回到她掌心，边缘的缺口硌着她的肉，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痛感。
这痛感是真实的，正如邹远那张伪造的介绍信背后，那个正在崩塌的秘密一样真实。
“王所长说，你可以查。”
身后传来老张的声音。
这个看守档案室的老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袖口沾着墨迹。他是王所长的远房亲戚，也是这扇铁门的守门人。
他的眼神闪烁，不敢看萧清的眼睛，只是盯着地面那一滩水渍，仿佛那里藏着比档案更重要的东西。
“系统故障？”萧清轻声问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所以只有你能开抽屉？”
老张咽了口唾沫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：“电脑坏了，只能翻纸质底单。但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：“有些年份的卷宗受潮粘连，很难找。而且，按照规定，非本人查询需要严格审批……”
“邹远的回城介绍信，编号多少？”萧清打断他。
老张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答，而是迅速转身，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。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萧清没有动。
她看着老张颤抖的手指插入锁孔，听着金属咬合的咔哒声。
这一声，像是切断了她与过去最后的联系。
铁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档案室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天光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
一排排铁皮柜子矗立在两侧，像沉默的墓碑。
老张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柜子前，动作僵硬地拉开抽屉。
他在找什么？
萧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慌乱。
那不是寻找困难的表现，而是恐惧。
他在害怕什么？
害怕她找到不该找的东西？还是害怕她知道不该知道的秘密？
“在这里。”老张从抽屉深处抽出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他的手抖得很厉害，纸张散落一地。
萧清蹲下身，开始整理。
她的动作缓慢而有序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。
每一张纸都被轻轻抚平，每一个名字都被仔细核对。
邹远。
邹远。
还是没有。
老张站在一旁，呼吸急促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是不是搞错了？”萧清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他，“王所长明明说，这里有记录。”
“可能……可能在隔壁柜子的夹层里。”老张结结巴巴地说，试图转移话题，“我去拿梯子。”
“不用。”
萧清站起身，走向另一个角落的柜子。
那里堆放的是七十年代中期的下乡知青名册。
她记得林建国名片上提到的细节：父亲曾是这里的同事，而父亲去世前，曾无意中提起过一张“奇怪的票证”。
那枚粮票，不是普通的流通货币。
它是交易的残留物。
萧清的手指划过一排排粗糙的纸面，最终停在一个标有“特殊安置”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