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。
频闪。
频率:0.5赫兹。
像某种垂死生物的脉搏。
方源靠在控制台边缘。
肺部像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铁块。
每一次吸气,都是对肺泡的凌迟。
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那是缺氧的前兆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在跳动。
【生命维持系统电量:14%】
【剩余氧气:3小时22分】
时间不多了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‘氧气循环阀日志U盘’。
金属外壳冰凉。
沾着他自己的血迹。
也沾着林艾没擦干净的冷凝水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。
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。
如果现在停止呼吸。
裴严就能把“意外”变成“定论”。
方源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低血糖引发的神经性痉挛。
他必须做一件事。
不能等救援。
没人会来。
林艾被关在外面。
老陈在垃圾堆里装睡。
只有他能证明清白。
或者,证明罪恶。
他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踉跄了一下。
扶住桌角。
稳住重心。
走向角落里的备用通讯台。
那里有一根老旧的天线。
低频无线电。
穿透力强。
但带宽极窄。
只能发送文本和短音频。
无法传输高清视频。
也无法绕过裴严的主控防火墙。
除非……
方源拔出U盘。
插入通讯台的物理接口。
不是通过软件协议。
是模拟信号直连。
就像几十年前的老式电报。
粗暴。
原始。
有效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字符流瀑布般落下。
【正在读取扇区数据……】
【校验和错误。】
【强制覆盖写入中……】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。
20%。
方源盯着那个进度条。
像是在盯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绳索。
他在赌。
赌裴严不会想到有人会用这种古董手段。
赌裴严以为所有数字痕迹都被抹去了。
但他错了。
U盘里的原始扇区数据。
是用方源半条命在黑市换来的。
那些数据没有签名。
没有加密。
只有最原始的机械日志记录。
阀门关闭时的扭矩变化。
液压杆的微小位移。
以及……
操作者留下的指纹残留。
不是生物特征ID。
是指纹的物理压痕。
这在数字时代是被忽略的尘埃。
但在机械逻辑里。
它是铁证。
60%。
70%。
警报声变了。
不再是低沉的轰鸣。
而是尖锐的哨音。
有人来了。
脚步声。
沉重。
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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