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瞬间，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砂纸。
方源猛地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旋转的红光。
频闪频率：每秒两次。
刺眼。
但他没时间眨眼。
生命维持系统的剩余电量显示在视网膜投影上：04:59:12。
还有不到五小时。
氧气浓度正在以每分钟0.3%的速度下降。
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。
手边是那枚‘氧气循环阀日志U盘’。
它已经不再属于裴严。
它在昏迷前被方源强行插入自己的神经接口备份端口。
现在，它正散发着微弱的余热。
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方源撑起身体。
肌肉酸痛。
神经接口的损伤让他的动作显得僵硬。
没有全息辅助。
没有语音指令。
只有最原始的物理操作。
他抓起U盘。
指尖传来一阵刺痛。
数据流开始顺着指尖蔓延。
不是通过神经接口。
是通过皮肤下的生物电感应。
这是林远留下的后门。
一个死人的后门。
“你果然还没死透。”
一个声音从控制大厅入口传来。
冷冽。
平稳。
带着官僚特有的傲慢腔调。
方源抬头。
林艾站在阴影里。
她穿着白色的医疗制服。
一尘不染。
与周围油污斑斑的地面格格不入。
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注射器。
针尖闪着寒光。
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。
医疗镇静剂。
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。
足以让任何人的心跳停止在三分钟内。
“裴严让你来的？”
方源问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他没有起身。
只是紧紧攥着U盘。
指节发白。
“他是为了空间站的安全。”
林艾走近。
脚步很轻。
没有杀气。
只有疲惫。
那种长期处理烂摊子的人才有的疲惫。
“你的生物信号绑定了错误的数据链。如果不切断，整个底层区的逻辑门会崩溃。到时候，赫尔墨斯号会变成一颗炸弹。”
她在撒谎。
方源听到了她心跳加速的声音。
太快了。
恐惧。
或者是愧疚。
“我要的不是安全。”
方源说。
“我要真相。”
他把U盘插入手腕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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