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的第一秒。
是冷。
刺骨的冷，顺着脊椎爬升。
方源睁开眼。
视野里是一片浑浊的暗红。
不是血。
是垃圾处理站那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。
频闪频率：1.5赫兹。
每一次闪烁，都像一把钝刀，在他视网膜上刮过。
他试图移动手指。
指尖传来麻木感。
没有痛觉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强行重启大脑皮层，切断自动供氧的那最后三秒，神经末梢已经烧毁了一半。
但他还活着。
心跳监测仪在耳边微弱地滴答作响。
【生命维持系统：离线。】
【剩余氧气：0%。】
【预计窒息时间：4分12秒。】
数字在跳。
像催命符。
方源撑起身体。
胃部痉挛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能晕。
晕过去，就是死。
更重要的是，证据还在。
那块‘氧气循环阀日志U盘’。
它不在裴严手里。
也不在黑市。
它在老陈那里。
方源的目光锁定在角落。
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老陈正背对着他。
手里的扫帚机械地挥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清扫着地上的油污和金属碎屑。
仿佛刚才那段伪造的认罪音频从未响起。
仿佛方源从未存在。
“老陈。”
方源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老陈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肩膀僵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扫帚落得更重了。
沙沙声变得急促。
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“把U盘给我。”
方源向前迈了一步。
膝盖发软。
差点跪倒。
他扶住旁边的废铁架。
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。
老陈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写满了恐惧。
还有贪婪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方源身后的阴影。
那里站着两个黑色的影子。
清洁机器人。
型号：H-7型。
流线型的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识。
只有腹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。
那是神经毒气喷射口的指示灯。
它们堵住了出口。
封锁了退路。
“方……方工。”
老陈的声音在发抖。
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扫地的。”
“我不懂那些大道理。”
“这船上的规矩，你是知道的。”
“谁说话，谁就得负责。”
方源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丝血腥味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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